梅方寒此刻不清醒,若是清醒会是什么模样?那不知道。
但戚符悬和戚鸩脑子里同时回荡着梅方寒那一日的模样。
戚符悬记得很清楚,那日怎么弄他他都不改口的话。
戚鸩也尤其忽略不掉,梅方寒怎么会不愿意让他碰?
但是此刻没人愿意先退一步,也不可能在此退一步。
终于,榻上的人红了眼眶,急躁的手在床板上挠了挠。
戚符悬毫不犹豫冲上前,去握住梅方寒的手将他带起来。戚符悬说:“他不会不同意。他说过,你和我无甚分别。叫他选他也不会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戚符悬没想和梅方寒犟了,他心里太清楚了,梅方寒这个人平时不犟,偶尔一些东西固执到要死。
被梅方寒弃过一次的人是他戚符悬不是戚鸩,戚符悬是有执念,但对他来说,两人同时被他接纳,总好过自己再一次被他丢弃。
该为此生气的是戚鸩不是他,所以他可以大发慈悲。
“我知道。”
戚鸩没什么神情地接了他的话,可不似平静,就像是话只说了一半,还有尚未出口之言顿住。
而后就没别的了,他上前,在梅方寒迷迷糊糊乱动时握住他另一只胳膊,他后半句是对梅方寒说的,且很认真:“我怕你受不住。”
戚符悬一掌锁住人的前颈,人却偏身往后,含糊地道:“他经折腾,我试过了。”
戚鸩没他那么大恶劣意味,还认真地看着梅方寒呢。
“可以吗老师?”戚鸩道:“要记得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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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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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我就这么个德行,而且一时半会改不了。
第45章是厌与否
戚鸩抚了抚他的眼角,泪水并不汹涌,“为什么哭?”
“我疼。”
“不是说此刻。”戚鸩道:“在外面,白日时,为什么哭?”
梅方寒不知听没听懂,只道:“我疼”
戚符悬问:“哪里疼?”
“都疼。”梅方寒失神着说:“都疼”
他此刻大抵是心神迷惘了一半,便任由自己肆意沉沦,什么都坦然。
“疼你求饶,服个软啊梅方寒。”
梅方寒很轻地摇了一下头,嘴里呢喃着喊了一声:“戚符悬”
戚符悬是满意了,戚鸩缓缓收紧手臂,慢吞吞问:“为什么只唤他,不唤我,老师?”
梅方寒一双眼黏黏糊糊地乱动,这话听到了,往上爬,和上回一样将胳膊往人颈后绕。
他是彻底站不住了,是勉强撑着最后一点气力,才抬了个手,“抱你。”
梅方寒不知道自己怎么醒来的,亦或者说,他不觉得自己应该醒来。
今日天阴,稀稀哗哗的,下雨了。
宫殿殿宇檐角宽阔深远,纵使窗子开着,外头的雨也吹不进来,风却探得进来。
那风并不温和,好歹没有冷意。梅方寒肌肤泛着潮热,他能感受到自己背部颈部覆了一蹭薄汗。
梅方寒甩在锦被外头的手被人握住了,他艰难地转了点头过来。
“老师。”
只有戚鸩一人。
梅方寒张了张嘴,一阵紧了又紧干涩到不行的喉咙一个字吐不出来。
戚鸩便起身,亲自捏了杯盏来,“喝水。”
梅方寒没动,挪着自己的手,撑着身子温吞地爬了起来。
说不清是皮肉撕裂还是筋骨作痛,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哪里被自己的动作牵扯到了,梅方寒低着头疼得直抽气,呼吸彻底乱了一瞬。
梅方寒是强忍着逼自己下榻的,戚鸩想抱他,梅方寒没看他。
他直起身才去抓人手中的杯盏,咬着杯沿喝了个见底。
戚鸩以为他会有所反应,不悦生气或者再委屈到落泪,可梅方寒半点不提,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对自己那满身的异样也没当回事,他一眼都没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