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方寒没和他多说,提步就往外走,结果薛勋抬手一拦,道:“大人还是不要出殿,王爷他”
梅方寒径直打断他的话,“他在何处?”
王爷给他的命令是护他性命,而并非强行掣肘人的行动,更不是顶撞刁难他。
薛勋在心底掂量过后,最后是被梅方寒那一眼看得不再犹豫,开了口:“御书房。”
戚符悬这不是要行刺太后,是光明正大当面诛杀罗氏。
御书房是皇帝的御书房,又受摄政王掣肘,此地很微妙,将罗氏弄到此处来,是让一切摆到明面上。
戚符悬没给自己留余地,此事要是就此,无关皇帝,又不是逼宫,事做一半,难收场的只有他这位横空夺权又不悍然逼宫的摄政王。
梅方寒一想到此头就突突的疼,他去了便是要拦人,不是他要偏颇如何,是此事本就不干戚符悬的事!
顾不得别的,梅方寒一路行至御书房,如他所想,殿外留守着的护卫大抵是摄政王手下的。
梅方寒二话不说要往里闯,却在门口被人拦了。
摄政王亲卫统领就在边上,分明薛勋一句话的事,可他却突然不开口了。
梅方寒扭头一看,发现薛勋的神色不太对经地紧绷着。薛勋低声开口:“大人,这些不是殿下的人。”
“你不是说摄政王在此?”
薛勋道:“是该在此啊,但”
他也有些不知为何。
此事很是反常,梅方寒心下不知觉间紧了紧,他眉眼一深,道:“闯进去。”
薛勋得的命令确为如此,但此刻不知是突然意外还是如何,与原本局面不同。
他便没多做思忖,毫不犹豫地听了梅方寒的令上了前。
梅方寒有留心这一片的局面,恍然之间看出端倪,守门之人仅只拦他,却进退有度,压根不敢对他下重手。
他脑中不太愉快地掠出了一个念头,但这显然有点荒谬。
皇帝的人?
皇帝出手他是自己要动手?可是梅方寒分明告诫过他不许如此,但这又总不能是为了保下太后?
烦闷顿时涌上心头,满身的紧绷和压抑压得人气息开始不稳当。
梅方寒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烦躁,总之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直往天上冲。
他不管不顾冲了上前,殿门侍卫原想吓退他,但梅方寒反而以身相闯,他们有所忌惮不敢真的出手,最后实在无招,被他就这么闯了进去。
黑压压小片的人将御书房殿中填了个半满。
梅方寒目光快速扫过所有,该见的人一个没看见,摄政王,皇帝,沈氏,甚至是长公主。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那最中间,随后继续往里走了一步,直到那人迎上前,梅方寒问:“陛下呢?”
御前侍卫头领厉玖,他当然认识。
厉玖同薛勋不同,厉玖是皇帝心腹,从前面对梅方寒多有尊敬,却不至服从。
故而他对人硬闯进来的举动没有纠结,却一张脸默然不语,闭口不谈。
那点疯狂跳动的猜测和不安一道被证实,梅方寒一口气上不来。就像是人被逼到崖边,走投无路,他有点绝望。
梅方寒侧身抬手,没有半点预兆地反手从拔下边上之人的长剑,手腕一转那剑锋就往上一出,眨眼就抵上了他的脖颈。
厉玖自然震惊,多是害怕,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宣正殿!”
梅方寒抿唇,转身时道:“别拦我,或者直接让我死在这里。”
厉玖僵直了身躯,最后咬咬牙,将边上一尽势头尽数压了下去。
薛勋看了一眼,提步跟了上去。
为何会在宣正殿?那是例行大朝、理政的朝堂大殿。
戚符悬不会选择在那个地方诛杀太后,这不可能。戚鸩又岂非不知这个道理,难不成,他真是为保太后要和摄政王抗衡?
戚符悬留在御书房的人被皇帝扣下了,倘若戚符悬也在宣正殿,那便只能是戚鸩将他逼去的。
也可能不是为了保太后,而是他目的纯粹地借此契机,要将摄政王这股心腹大患彻底铲除。
毕竟他是帝王。
梅方寒浑身上下都很痛,是剧烈拉扯下强动荡的疼痛,可他一点也不敢停,甚至一意孤行地愈行愈快。
那痛感是刺骨的,筋骨割裂又拉紧,一阵盖过一阵,折磨得人几欲折腰折膝,跪倒在地。
行至大殿丹陛,登阶的第一步一落下,梅方寒就身形失控,重重摔砸在石阶之上。
薛勋一路跟着他,大惊着去扶他,梅方寒被人拉起来,全然不顾浑身狼狈和皮肉撕裂,咬着牙重新往阶上迈步。
朝堂大殿的丹陛很高,层层向上抬升。殿宇巍峨逼人的情况下,丹陛自然峭拔厚重。
这阶梯爬得不能说不痛苦,梅方寒却什么绝望都扬不起来了,他气息极其不稳,死死咬着牙才忍着剧痛登完这丹陛。
挣扎着度过,痛苦却没消除,停下那瞬铺天盖地地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