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梅方寒自己平复,手放在人的后脑上,他微微拉开与戚符悬的距离,如此能再度面对他。
戚符悬一眨不眨地凝着他,多少能猜到此事与谁有关。他再次道:“我今日没说戏语。”
“老师,我此世不娶。”
梅方寒低了头,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到如此地步。
他原是觉得,他们要的只是自己不离开,那么只要他不离开至少大局未偏,如今来看,哪里未偏,简直偏得彻底,回正不了一点!
他们可以将他当玩物啊,什么都行。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让梅方寒一个人受就行了。
但此刻
“我是罪人。”梅方寒说:“我会是千古罪人。”
戚符悬反驳道:“你是万世贤臣,有罪的是我和他。”
戚符悬不是哄他,他当真自己便是如此觉得的。
什么社稷什么朝堂,都该感谢有梅方寒,否则朝堂、宫闱,乃至是江山,都不会有如今的宁和。
戚符悬是如此,戚鸩亦是如此。
梅方寒是长者,又是他们的师长,他就该尽职尽责地告诫他们此举不行。
今日去太后那,只想解决太后要立皇太弟的荒谬想法,实际上他根本没觉得皇帝不纳妃是件多么重大的事。
但偏偏这是因为他。
“你说你此世不娶。”梅方寒道:“可我没办法应你。”
戚符悬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梅方寒满眼苦涩,“你怎么能妥协,你不要妥协”
“你不爱我没关系的。”戚符悬跪直身躯,扶着他的脸,道:“老师不偏不倚,不愿意决断,本来就不该逼你。只要你对我还有一点情意就可以了,一点点也行。一辈子不偏不倚这样没什么不好的,我喜欢这样。”
他这何止是妥协,是已经到了抛却一切的模样。
戚符悬道:“倘若是今日之事让你不痛快,也好说,太后而已,戚鸩杀不了我来杀。我动手,他置身事外,都能平息。”
“那你呢?”梅方寒抓住他的手:“别这样。”
戚符悬毫不在意地笑笑:“先帝恶事做绝,江山易主也就如此。我”
梅方寒打断他:“可你是无辜的。”
戚符悬顿了一下,扭过头来看着他,到底还是没忍住上前亲了亲他。
梅方寒,你到底还是心疼我的,你怎么会不爱我呢
戚符悬才捡回方才那话,继续说:“我原也不是非要当什么帝王,之前就想见你,如今如今也是。”
梅方寒觉得他有点油盐不进了,吸了吸气,缓缓直起身,认真看着他:“别这样。”
“不能这么做。”
戚符悬看着他,直白道:“老师,你知道,即便太后放弃拥立皇太弟,可只要她在,皇帝就不能避开纳妃一事。”
“便是只有她死。”戚符悬伸手过来抱住梅方寒,道:“倘若他真去碰了别人”
戚符悬恶狠狠说:“凭什么再肖想老师,我会弄死他。”
梅方寒已经平息了动荡,颇为无奈地开口:“那我这算什么?”
戚符悬想了想,凑到他耳边,喊他:“夫主”
“”梅方寒浑身一抖,倒没推开他,略有些震惊地抬起头。
他心头一团极其杂乱的线绕来绕去,根本无解。
第75章逆徒
梅方寒神还没醒,浑身筋骨胀得像是要断掉。
他费力地掀开眼帘,往日他一动就会凑上来的人这会儿倒是没了动静,梅方寒缓缓转动眼睛往边上看去,确定人是不在屋内。
那种强烈的不适一时难以适应,梅方寒还是慢吞吞地撑着双手爬了起来。
双脚踩地时不免一虚,他将这别扭硬生生扛下来,抬手拨开凌乱往身前垂落的发丝。梅方寒脸上爬起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神情混杂难辨——他的双腿竟然到此刻还止不住地兀自发颤,难以控制。
梅方寒稳住身形,强装镇定往殿门走去,随后便是一顿,眉目变得平淡,望着离殿门不远、虽未靠近但显是守着此处的人。
“你在此做什么?”
摄政王手底下那位亲卫统领薛勋,梅方寒自然认得。
薛勋几番动了动嘴唇,像是无从开口,最后只躬身俯首,“梅大人。”
梅方寒两眼一黑,几乎是当即就确认了戚符悬的去向。
他竟然真的要去取太后的命!
又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