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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真相（第1页）

两天后，车从高速下来，进入南都城区。

路边的楼从新变旧，从玻璃幕墙变成骑楼，从骑楼变成老式的石库门。路面从柏油变成水泥，又从水泥变成石板。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摩托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路边的铺子都开了门，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气，空气里混着油烟和潮湿的墙灰味。南都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低，像是要下雨又没下。叶安把车从主路拐进老城区，穿过几条窄巷，停在安平巷巷口。

五个人下车。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青砖墙，墙根长着青苔。两年多了，青苔厚了一层，墙上的砖缝里钻出了几根干枯的草。巷子里很安静，石板路上有几片落叶，被风从墙头吹下来的。旧书店的门开着，门板贴到了墙上，里面透出一线黄光。柜台后面的老人还在，戴着一副旧眼镜，手里捧着一本书，镜腿上的胶布换了一截新的。老人坐的位置也没变，还是靠柜台左边的位置，背后是一排旧书架，书脊上的字都褪了色。

叶凡走进书店。老人抬起头，从眼镜上方看了叶凡一眼。目光在叶凡脸上停了一拍，又移到苏晓脸上，再移到叶景脸上。老人在叶景脸上多看了半拍，然后低下头，继续翻书。没有意外，没有询问，没有多余的表情，像是一直在等他们回来。

叶凡没停步，直接走向柜台后面的布帘。布帘还是那道深色粗布，边缘磨得起了毛。叶凡掀开布帘，走进后屋。

后屋比前厅小，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一扇后窗。窗户开着半扇，巷子深处的风灌进来，带着青苔和旧纸的味道。墙角有一个旧书架，上面摞着几摞发黄的报纸，最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铁皮盒子，不大，盒盖上刻着圆圈套十字。盒子旁边放着一把钥匙，老式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合”。

叶凡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铁盒。盒盖没有锁，扣子松着。叶凡伸手掀开盒盖。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封信、一份文件、一张照片。

信折了两折，展开之后只有几行字，钢笔写的，笔画很稳，叶守月的字。

“景儿：这是你爹留下的东西。神狱的真相。你看完就知道了。月。”

叶凡把信递给叶景。叶景接过去，低头看了一遍。叶景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一拍，指节微微发白。然后叶景把信折好，收进内袋。

叶凡拿起那份文件。纸页发黄，边角卷曲，字迹和叶守月的不一样，更潦草，更用力，有些笔画把纸都戳出了凹痕。是叶父的笔迹。文件第一页写着标题，“神狱纪要”。

叶凡翻到第二页，逐行看下去。苏晓凑过来，跟着看。文件的内容分三层。

第一层：神狱的建立。“神狱非狱。叶家与四姓共建此局。关押者非囚，乃各家送来的种子。身怀绝技，被家族弃用者，入神狱。叶家为守狱人，掌钥匙，看种子，确保各家的本事不流于外。”

第二层：种子。“种子者，各家族中最出色的人。有些人自愿入狱，有些人被家族送进来。叶家守狱，不参与家族之争。但多年前，规矩被破。有人在偷学种子的本事，然后把种子处理掉。手法隐蔽，一个接一个。叶家察觉时，已经有三人失踪。”

第三层：叶父被关。“叶守仁查到了偷本事的人。对方先下手，设局将叶守仁关入神狱。罪名，叛族。叶守月查了多年，查到了真相。偷本事的人，在南都。他还在。”

文件最后一页，叶父的字迹比前面更重，笔画深深陷进纸里，“守狱人已不在狱中。但钥匙还在。四把合，锁开了。真相在此。”

苏晓看完，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苏晓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叶景站在桌边，目光落在文件上，看了很久。叶景的手按着胸口，没有出声。屋里很安静，只有后窗外面的风穿过巷子，把桌上的纸页吹得微微翘起一角。

叶凡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不大，三寸见方，边角发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偏瘦，站得笔直，穿深色外套，站在花圃门口。背后是初灯，火苗稳稳的，没有偏。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南都，九五年。”

叶凡把照片递给叶景。叶景接过去，看了一遍正面，又看了一遍背面。九五年。叶景还没出生。叶景的爹还年轻，站在花圃门口，嘴角有一丝很淡的笑。叶景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收进内袋，和信放在一起。手指在内袋外面停了一拍，才抽出来。

叶凡把文件收好，放进内袋。苏晓把铁盒盖好，放回桌上。那把铜钥匙，叶凡拿起来看了一眼，钥匙柄上刻着“合”字。和之前每一处的“合”字一样，笔画稳，收得干净。叶凡收好了。

三个人出了后屋，走到前厅。柜台后面的老人还在看书，头没抬。叶凡从柜台前走过，老人翻了一页书，纸页发出很轻的响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叶凡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老人一眼。老人还是那个姿势，眼镜架在鼻梁上，手指夹着书页，一动不动，像一尊旧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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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书店，叶凡站在安平巷里。南都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青砖墙照得发黄。巷子里没有人，只有远处的车流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偷本事的人，在南都。”苏晓说，“他还在。”

叶凡点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叶景。叶景站在书店门口，手按着胸口。叶景的表情很平，但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在找，现在是知道了，知道了方向。

“人还在这座城市里。”叶景说，“找到他。”

叶景点了一下头。

五个人往巷口走。叶安和持锤人从巷口汇合过来。车停在路边，叶安打着了火。叶凡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旧书店。门开着，灯光从门里透出来，照在青砖墙上，照在巷子里的石板路上。

叶凡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苏晓从另一侧上车。叶景坐进副驾后面。车从安平巷拐出来，汇入南都的夜色。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边滑过去。

叶景坐在后排，手按着胸口。内袋里的信、文件和照片贴着心口。叶景的爹留下的东西，叶景的娘替他守了多年。现在全在叶景身上。

叶景看着窗外。从花圃出发，南下深城、海城、南境、境外，再回到南都。几千公里。神狱的真相拿到了，偷本事的人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

“找人。”叶凡说。

（第26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