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清瑶微微颔首,平静道:“仙界已经被毁,从今往後这天上的神仙,大概就只剩我一人了。”
虞渊停住脚步,惊愕地睁大眼睛,他还没消化完这番话的意思,姬清瑶已经从他身侧头也不回地离开,“今日多谢,慢走不送。”
……
钱芊是在雁落山的花海里醒过来的,微风压弯了那些柔软的花,使花瓣轻蹭过她的脸颊,她便被这丝痒意撩醒。
不仅如此,颈间也有些痒意,打眼一看,便见一毛茸茸脑袋伏在怀中,绸缎般的青丝凌乱铺散开,与她的发也纠缠在一起。
那天杀了奚安之後,钱芊便带连潇寻了处温泉,洗净了两人身上的血迹,但被温热的水泡着,战後的倦意也一并涌上来,她只来得及将自己与连潇的衣裳穿好,便靠在温暖的泉水边沉沉睡去,至于醒来後出现在雁落山,大抵是连潇觉得那处不安全,便将她带到了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连潇紧紧环抱着她的腰身,几乎将整个人都埋进了她怀里,偏他身形颀长,这样蜷缩应是极为难受的,但钱芊拿他暂没有什麽法子,抽出发麻的胳膊,打了个呵欠,还想继续睡。
可怀中的人似乎察觉到她已经醒来,擡起头来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钱芊闭目半晌,终于是抵挡不住那灼灼的视线,懒散地掀起眼皮,回望过去。
只见青年漂亮的红眸眨了一眨。能被她注视,他似乎格外高兴,钱芊甚至看见他的眼尾弯出了微小的弧。
如今他不懂得束发,只能任由青丝散落,配着那精致的眉眼,实在是美得惊心动魄,宛如一幅画卷。
钱芊“啧”了一声,彻底丧失睡意。
她起身,弄来水给两人洗漱一番,又从储物锦囊里翻了翻,找到之前买衣裳送的发带,挑出一条红色的给连潇系上,这颜色倒是衬极了他的眼,艳丽妖冶。
连潇乖乖巧巧地坐着,任她动作,也不说话。
钱芊先是欣赏了片刻,然後又垂下眼睑,悠悠叹息,“你什麽时候才能恢复呢?”
自回到雁落山後,已经过去了许多天,可连潇仍是这副样子,迟迟不见好转。
似乎感知到她沮丧的情绪,连潇抿起唇,垂首在身上四下翻找。
但他很快就将衣裳翻乱了,而且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在找什麽?”钱芊为他理平衣褶。
连潇不言,只频频瞄向她腰间某物。
钱芊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自己腰上挂着的储物锦囊,稍加思考便恍然大悟。
大概是觉得她心情不佳,所以连潇下意识想去讨好她,而在他眼里,能讨好她的东西唯有一样——钱。
他平日里习惯将钱放在哪里?自然是储物锦囊。
钱芊抽了抽鼻子,只觉更加难过。
她捧住连潇的脸,欺身而上,深深地吻住连潇,缠磨许久才分开,低声道:“这样才算是讨我开心,懂吗?”
连潇自然不懂,但他很喜欢钱芊亲近他,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眼神却很无辜,而这一幕落在钱芊眼里,不由便想起了当年他二人的第一次亲吻,心也不自觉狂跳起来。
她的视线再度落下,仿佛被蛊惑般,又一次靠近连潇。
而连潇仍是不动,像是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猎手,红眸微眯,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难以餍足的贪婪。
钱芊未曾察觉他暗藏的欲望,只被他的外表蒙混过去,放松了警惕,以至于根本想不起来,眼前之人完全被心魔掌控着,他在意她的安危,自然也在意她。
没有贸然出手掠夺,是因为他将自己也视为一种危险,故而他不会主动靠近钱芊,但钱芊主动靠近他却是另外一回事。
钱芊的唇轻缓地覆了上来,像是不满连潇的不为所动,她重重咬了一口柔软的唇肉,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似乎刺激到了连潇,终于换来他粗暴的反守为攻,狂烈地吮吻着钱芊。
不知多久,钱芊才喘息着推开连潇,但连潇似乎还不满足,红眸幽邃,眼尾泛着水色,湿漉漉地望着她,一改先前的收敛锋芒,就差将“我还要”三字明晃晃地亮出来。
“不行!”钱芊捂住嘴,脸颊烧得通红,她被亲得七荤八素,脑袋胡乱地想着,有些事还是不能同现在的连潇做,否则他太不懂得节制了,还是要先找法子让他恢复神智才行。
抱着这样的想法,钱芊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寸步不离盯着她的连潇终于闭眼沉睡,才悄悄从他怀里爬起来,溜向灵真老君的太微洞。
“所以,为何不把连潇小友带来让我瞧瞧?”灵真老君听她描述完连潇的症状,询问道。
“我哪敢啊,除了我他见不得旁人,无论是敌是友他提剑便要杀,拦都拦不住。”钱芊耷拉着脸道,“深夜前来搅你好梦已是罪过,万不敢再让你有性命之忧。”
灵真老君笑了笑,一捋鹤须,说道:“听小友之言,我倒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见他,唉,那时他便隐约有了堕魔的先兆。”
钱芊默了一瞬,道:“是我的死对他打击太大。”
灵真老君不置可否,又道:“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等,等某一日他自己清醒过来,我这里有些清心的丹药,可帮助恢复灵台,但对现在的他而言,应该收效甚微。”
“多谢,这就足够了。”钱芊感激道。
她带着丹药辞别了灵真老君。
其实对于这样的结果,钱芊也早有预见,如果放在现实来说,或许可以理解为连潇早就因她的死而有些抑郁,多年来更是被天道不断折磨,早已处在崩溃边缘。
换作旁人应该早就疯了,而连潇也没好到哪里去t,表面一派风平浪静,实则自她回来後,他的精神便时刻崩成一条紧弦,唯恐她又遇危险。别说再死一次了,他甚至见不得她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