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渊憨笑着挠挠脸,“今日的事情,多谢老师了。”
“不客气。”钱芊毫不留情地说道:“但外援找的再多,你自己是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也还是没用。今日起,我会让你同连潇一起修炼,顺便瞧瞧这一年多不见,你的长进如何。”
听见“修炼”二字,虞渊的脸骤然垮下来,似乎非常不情愿。
“我都已经飞升成真龙了,为什麽还要修炼?”
“飞升只不过是个新的起点罢了。”钱芊道:“仙界的神仙也有强弱之分,你觉得这是为什麽呢?不止天赋,飞升後他们各自的修炼也很重要。如果以为飞升後便高枕无忧,那就是大错特错了。大道看似永无尽头,实则有始有终,周而复始,你我走在这条道上,自当行远自迩,笃行不怠。”
“好吧。”
“不过这会儿就不让你修炼了,我们须得去你皇姐的宫里救人。”
暂时缓得一口气,虞渊才再次恢复神采。他领着钱芊和连潇入宫。路上得知连潇也受钱芊教导,便眉飞色舞道:“原来他是我的师弟啊,我道怎麽一直跟在老师你身边呢。”
他这会儿倒是把连潇的名字记得清楚,连喊了几声“连潇师弟”,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在宫中时,他就是最小的那个,虽然常嚷着要母妃再给他添个弟弟或妹妹,可母妃却从来不应,只对他说,他将来登基,势必要与手足相残,同室操戈。蛟龙族一向如此,唯有经历过最惨烈的厮杀後活下来的那个,才能成为新的妖主。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愿见自己的孩子反目相残,所以只要他一个便罢。
虽然将宠爱都给了虞渊,但也不可避免地给虞渊留下了遗憾,他一直都想要个弟弟或妹妹,哪怕不是亲的也没关系。不曾想如今出了宫,居然在钱芊这里得到了满足。
只不过他这个师弟似乎不怎麽喜欢他就是了。
“来喊一声‘师兄’。”虞渊得意道。
“不要。”连潇墨眉颦蹙。
“老师你看他!”虞渊反嘴就是一记告状。
可钱芊似乎不站在他这边,指着自己问他:“你听他喊过我‘老师’吗?”
虞渊想了想,“没有。”
“对啊,所以他又为什麽要喊你‘师兄’呢?”钱芊摊手。
虞渊颓丧地想,怎麽会这样,他连唯一的师弟都没有了……
钱芊道:“不必难过,你如今虽是最小的那个,可得到的宠爱也是最多的,你可以仔细想想,你的父皇丶母妃……你身侧的血亲,他们哪个不是对你关爱备至,有求必应?甚至有些爱藏在了暗处,你如今看不见罢了。”
倒也的确,他喜欢何物,朝父皇母妃讨要,一次不行,就多缠着他们念叨念叨,他们最後还是会给他。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几乎就没有得不到的。如此想着,虞渊顿时便不觉得难受了。
……
某处偏殿的後花园中,宫奴送来几碟精致的点心,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
“公子,这是公主殿下特地为您学做的点心,您快尝尝吧。”
南宫迟羽垂眼,目光停在其中一碟点心上,那点心有花瓣一样的形状,就连气味也如花般芬芳。
“不吃,你端走罢。”他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这怎能行?”那宫奴见他目眺远方,继续凝望着宫墙上啼鸣的鸟雀,一动不动好似油盐不进的木头,顿时颇有些苦恼。
“公子好歹尝一两个吧,否则公主殿下怪罪下来,奴才小命难保。”
这种话刚开始听时,南宫迟羽还会信个一两分,怕他被责罚,所以再不愿吃,也会拈起个几块送到嘴里。
可时间久了,某次于暗处听见那些宫奴和小花的对话,他才知道那不过是她用来劝他吃饭的谎言。
见南宫迟羽还是不为所动,那宫奴暗暗叹息,本要将东西撤走,蓦地瞧见一道轻盈的身影走向这边,忙不叠行礼,“公主殿下。”
来者略一扬手,宫奴立即会意退下,将此处留给他们独处。
南宫迟羽察觉到身侧袭来浅浅浮香,是用宫中上好的熏香熏染出来的味道,而那熏香在他的床畔也有,日日燃着,助他安眠静心。
来者与他隔桌而坐,鲛绡所织的鱼尾裙迤逦于地,裙尾缝以细鳞,在阳光下折射出虹霓之色,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谧而安然地坐着晒太阳,待时光一点一滴从指缝间流逝。
风轻柔地拂过,吹得草丛沙沙作响……
“我受不了了,他们还要这样坐多久?”
草丛里的钱芊忍无可忍,低声说道:“这都快半个时辰了吧?他们两个怎麽能做到发呆发半个时辰不动弹的啊?”
不远处一男一女相伴而坐,乍眼望去是很恬静美好,但是细窥就会发现,他们俩皆是目光空洞,宛若行尸走肉般呆滞地望着某个虚无的点,活像被抽走了灵魂。
若不是还会时不时缓慢地眨眼,钱芊都要怀疑两人是不是在睁着眼睛睡觉。
“不行,我要去找南宫迟羽。”
“别去啊老师!”虞渊拽住钱芊,苦苦相劝,“眼下我皇姐和姐夫正在独处,你若是去了,我皇姐她会生气的!她生起气来很恐怖的!”
“你要是再拦着我,我也会生气的。”钱芊指着不远处的两人道:“怎麽会有人谈恋爱只知道干坐着,连调情都不会的啊?”
“再等等吧,求你了。”虞渊恳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