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芊并不想搭理他,之前就是因为听了他的建议,为了不惹他这位皇姐生气,以便後面几人可以坐下来好好商榷带走南宫迟羽一事,她才没有贸然打扰,可换来的,却是在草丛里半个时辰的苦等。
她本来都已经打算冲出去了,可恰在这时,她听见虞渊的皇姐开了口,对方转过头来悄悄看了一眼南宫迟羽,又瞬间垂下眼睫,害羞地挪开视线,音色里有几分扭捏和温柔。
“点心,你吃吗?”
南宫迟羽摇头,“不吃。”
“我亲手做的,很好吃,你尝尝。”
南宫迟羽:“不吃。”
“吃吧?”
南宫迟羽:“不吃。”
“你要是不吃,我就变龙给你看。”
南宫迟羽哆嗦了一下,瞬间回神,拈起碟中的点心,放到口中,“嗯,真好吃。”
身侧的女子这才掩唇笑了起来。她与虞泽虞渊一样,都生了副这世间难寻的好容貌,墨发如漆,肤白如雪,眉目间纯洁无瑕,像是那种自小养在闺阁的小姐,娴静时犹如花照水,身上亦有种清甜温婉的气质。
她望向南宫迟羽时,娇面红霞衬,眼眸弯如月,眼底浓烈的爱意藏也藏不住。
气氛正好时,庭中的草丛里忽然滚出来一人,吸引了她和南宫迟羽的注意力。
“虞渊?你来做什麽?”女子的黛眉微微拢起,可声音却还是那般温柔。
“哈哈,皇姐……”虞渊尴尬地笑了笑,他其实是被钱芊踹出来的。本想现扯个谎话圆过去,可身後钱芊和连潇已经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半点撒谎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瞧见钱芊和连潇,南宫迟羽瞬间想起他们是谁,眸光闪烁,忍不住站起身来。
“你们是怎麽进来的?为何没有宫奴通报?”女子看了一眼南宫迟羽,唇角微微压下去,笑容淡了不少。
虞渊心中腹诽,怎麽会有宫奴敢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他也是无可奈何才寻了别的法子溜进来的,不然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但他不敢把这话说出来,只道:“皇姐,这两位是我的友人,他们来找姐夫有点要事。”
女子擡手,示意他不必再说。她神色平静道:“我们见过面的。”
的确见过面,就在大梁的玉溪山脚下。只不过那时的女子还是条名为“小花”的黑蟒。
钱芊道:“敢问公主殿下芳名?”
“虞渺。”虞渺道:“你们呢,报上名来。”
交代完自己的姓名,钱芊又说了来意:“不知能否和公主殿下谈谈?”
“你们是想从我身边带走迟羽吧?”虞渺单刀直入道。
她身形不高,甚至可以称得上娇小玲珑,与钱芊等人说话时,须得仰脸望着他们,恐怕比起女子,说她是少女要更好些。她说t话时,也还是那种小家碧玉的姿态,声音温温柔柔,没有半点威胁力,可出自某种对敌的本能,钱芊不敢对她有分毫的轻视之意。
“是,自从南宫公子来到这里後,他的祖母便病倒了,他的家人苦寻他无果,至今仍活在痛苦之中,我想公主囚禁了南宫公子这麽久,也该放他回家了吧。”
钱芊说完後,便见南宫迟羽的脸色惨白如纸,而虞渺亦是神情微变,紧咬下唇,眸底闪过愧疚之意。
“放我回去!”南宫迟羽忽地抓住虞渺的双肩,沉郁的眉目染上焦急。
“好,我带你回去,但你探望完你的家人,还要跟我回来。”
南宫迟羽松开手,後退一步,直直地望着她,“我不想再回来了。”
“不行。”虞渺急切道:“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南宫迟羽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朝钱芊投去求助的一瞥。
“恐怕不能如公主所愿了。”钱芊道:“他既然不愿意,今日就算要与公主交恶,我也得带他走。”
她每说一个字,虞渺的脸色便沉一分。
虞渊见势不妙,忙横亘在钱芊和虞渺之间。
“虞渊,你这是什麽意思?”虞渺气得脸颊微鼓,杏眸圆瞪。
她一怒,虞渊便无比熟稔地倾下身,把脑袋凑过去,虞渺撸起袖口,伸手拧着他的耳朵,怒道:“带外人来给我添麻烦是不是?”
“皇姐!你下手轻点儿。”虞渊嗷嗷喊痛,“姐夫在看着呢!”
虞渺瞬间松开手,理了理衣裳,下个瞬间就又变回了原先温婉可人的少女。
南宫迟羽看着她,默默後退了一步,眸中闪过悚然。
虞渺瞧见了,眼底雾气氤氲,小珍珠啪嗒滚落,提着裙摆走到南宫迟羽面前,问道:“你是不是非常讨厌我,一定要离开我身边?”
“我……”南宫迟羽说不出话来。他无法应付,就只好左右逃避,眼神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