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杏园外的巷子里,卖糖粥的担子晃了过去。
挑担子的老人路过门口,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半掩的木门。
“怪了……”他喃喃自语,“这杏园里,怎么有股星野花的香?”
多少年了,这荒废的园子里,除了桂花香,哪来别的花香。
老人摇了摇头,挑着担子,晃晃悠悠地走了。
他没看见。
杏园深处,花田中央,一块被泥土埋了半个世纪的旧石碑,正被风吹开表层的浮土,一点点露出来。
碑上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星野。
下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像是谁用刀子费力刻上去的:
民国二十六年秋,阿诚种。等花开,娶阿桂。
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一笔一画,都带着少年人的认真。
石碑旁边,那把缺了嘴的锡壶,静静立着。
壶口对着满院的金色花田,像是要把这辈子没浇完的水,都浇进去。
……
同一时刻。
门缝谷,石窟深处。
沈星正握着六瓣红花心,对准门缝之门的中心。
忽然,她心有所感,侧过头,望向东南方向。
唇角,微微扬起。
“怎么了?”陆野注意到她的笑意,低声问。
“苏州的花,开了。”沈星轻声说,眼底有温柔的光,“一对等了半个多世纪的人,终于等到了。”
陆野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东南,握着千星定界铲的手,微微放松了些。
空气里的黑雾,又淡了几分。
从门缝谷到巴黎,从巴黎到苏州。
困在镜面裂缝里的人,一个接一个,都找到了回家的路。
“这只是开始。”林鹤摸着胡须,望着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门缝之门,声音沉缓,“初代当年布下的花田,远不止镜湖一处。苏州有,东京有,巴黎也有。这些花田,像一颗颗钉子,钉在两界的壁垒上。星髓一活,这些钉子就全醒了。”
“也就是说,”沈月恍然,“这些花田一起发力,两界的裂缝,就能慢慢合上?”
“不止合上。”林鹤摇头,“还能加固。初代布的局,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说话间。
门缝之门,彻底开了。
门的另一边,不是预想中的黑暗。
是一片柔和的、金色的光。
光里,隐约能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边,望过来。
沈星的呼吸,骤然一滞。
“爸……妈……”
她喃喃地念出声,手里的六瓣红花心,微微发烫。
门开了。
她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就在门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