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无面影。
战死的那一刻,执念不散,魂就飘回了新宿站。可他进不来,只能困在两界的缝隙里,看着妹妹天天来等,看着她病,看着她死,看着她也困进了镜面里。
他急,却没办法。
只能等。
等一个,能让他们重逢的机会。
“你看,花开了。”哥哥笑着,抬手指向玻璃外。
千代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地下通道的通风口外,天空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一点淡淡的粉色。
是樱花。
今年的樱,开了。
“嗯。”千代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我等到了。”
风拂过玻璃。
金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玻璃上的裂缝,彻底愈合了。
光滑的玻璃面,映着人潮的影子,映着头顶的日光灯,映着墙上张贴的线路图。
什么都没有。
又好像,什么都有过。
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一点点,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
像被风吹散的花粉,又像破晓时渐渐散去的雾。
光点顺着愈合的玻璃,一点点融入进去,像是回到了该回的地方。
最后一点光点消散前,哥哥把手里的纸包,轻轻放在玻璃边。
纸包散开,露出里面的牡丹饼。
还是热的。
风吹过。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甜香的味道。
……
通勤的人潮里,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匆匆走过。
路过那面玻璃的时候,他忽然脚步一顿。
心里没来由地一酸,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又像是什么很温暖的事。
他摸了摸胸口的口袋。
口袋里,装着今早出门前,奶奶塞给他的牡丹饼。
奶奶昨天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
临走前还念叨,说要去见哥哥。
“奇怪……”男人摇摇头,笑了笑,继续往前走,“怎么突然想起奶奶了。”
他匆匆汇入人潮,走向站台。
没看见。
他刚刚路过的那面玻璃上,极淡极淡地,印着一朵小小的、金色的花。
像星星落在了玻璃上。
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