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嫂给田婆的鸡蛋韭菜汤摆在桌上,魏娘子、温明溪识趣没动。田婆把汤分给卫六、谢九娘,剩下两勺汤留给温明溪三人。
温明溪没要,魏娘子把汤推给周梅:“你慢点吃,吃得八九分饱就停下,别撑破了肚子。”
周梅是个会看眼色的,听了魏娘子的话后,她悄悄地看了田婆一眼,明明很想再吃也放下了碗筷,端起汤碗把汤喝完。
吃了午饭略歇了两刻钟,外院的两个小子抬着空木桶回来了,有个小子笑嘻嘻地问:“今儿的菜好吃,明儿做什么?”
卫六剔着牙道:“采买的事儿又不归我们管,谁知道明儿吃什么?”
“我想吃焖扁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
“等着吧,城外庄子里种了扁豆,算算日子,这几日也该送府里来了。”
“那我就等着了。”
又有两个小子抬着用过的碗筷进来,温明溪和魏娘子打了水倒桶里洗碗。
田婆不管洗碗的活儿,她洗洗手休息去了。
卫六也不管洗碗,一瘸一拐走了。
田婆和卫六走后,周梅也敢说话了,她积极干活,高兴道:“我在家都没吃过这样的好饭呢。”
“过年也吃不上豆腐?”
“吃得上,不过好的都给我爹和我哥哥他们吃了,我娘只分点菜汤给我。”
“唉,可怜见的。”谢九娘说:“以后好好干活,在这里总不会叫你饿着。”
周梅连连点头,仰头冲谢九娘笑。吃饱了眼睛都有神了,她看着有些凶相的脸也讨人喜欢了些。
洗了碗,收拾干净厨房,温明溪他们回下人房休息。
回到房间,蓝妈妈给她们送来一身衣裳,蓝妈妈道:“这身是给你们换洗的。主子们喜洁,你们要记得夏日里衣裳两天一换洗,不许身上有味儿。”
谢过蓝妈妈,魏娘子道:“谢妈妈指点,我们都记得。”
蓝妈妈走后,魏娘子问谢九娘:“咱们洗漱是在屋里?”
谢九娘说:“屋里洗不方便,丫头们一般是去花园北墙外的小院里洗,那小院子里有水井,打水方便。”
魏娘子坐在床沿,跟谢九娘打听:“田婆住哪间屋?我初来乍到受田婆照顾,心里记着她的恩德,我想着过些日子田婆得空了,上门感谢田婆一番。”
魏娘子很懂人情世故,温明溪也不蠢,连忙道:“我也去。”
周梅看看魏娘子又看看温明溪,犹豫道:“那我也去?”
谢九娘一下笑了,她道:“你们不须如此客气,我娘不是那等人。”
“不是客气,我们真心想感谢田婆。”
刚才说的确实是客气话,这会儿再说,魏娘子话里多了几分真心。田婆脾气虽大,但看她的女儿谢九娘这样温和,就知道当娘的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辈,魏娘子也乐得跟田婆拉近关系。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嘛。
“魏娘子,真不用客气。”
谢九娘再三拒绝,魏娘子和温明溪才作罢。
忙了一中午,也累了,四人躺在床上歇息,不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屋外野蝉躲在树上吱哇乱叫,远处湖里偶尔传来两声蛙鸣,都吵不醒睡着了的四人。
炎热的夏日午后,一觉醒来脖子上、脸上都是汗,温明溪睡醒起来,脖子酸的她不敢动,捂住脖子嘶嘶地吸气。
魏娘子也醒了,她见温明溪捂住脖子,说:“你该拿旧衣裳做枕头垫一垫脖子,没枕头容易落枕。”
分给温明溪她们的下人房里只有一张床一张草席,别的什么都没有。枕头啊,毯子啊,都要自己置办才行。
温明溪还没领到工钱,没钱置办枕头,也只能听魏娘子的话,拿旧衣裳做枕头垫一垫了。
谢九娘坐在床沿穿鞋,打着哈欠跟温明溪说:“你不是有块包袱皮吗,你把包袱皮缝上,再去东北角院里找管马房草料的人要一把干草塞在包袱皮里当枕头。”
魏娘子笑说:“九娘想得周到,这样更好。”
温明溪记下了:“一会儿忙完晚食我就去。”
周梅蹲地上穿草鞋,站起身忙问道:“晚食吃什么?”
“不知道,大概是粥或是面吧。”
打了盆水洗了脸,锁上门后,四人一起去大厨房。
灶台前摆着半筐小青菜,见她们过来了,田婆安排活儿:“九娘、魏娘去打水熬煮稀饭,温明溪和周梅把小青菜洗了交给卫六切碎,今儿吃菜粥。”
菜粥也好啊。周梅高兴地看着田婆开柜子打米,欢喜地笑了。
马大嫂那边也在打发人熬菜粥。
马大嫂打发人干活儿自己也没闲着,她开了自己的柜子装了一碗面粉倒盆里,加水揉了个面团,又把面团放案板上擀成面皮,拿刀切成细面。
马大嫂叫人烧小灶,煮了一锅水,待水开后,把特意留出来的嫩菜心丢水里煮,嫩菜心煮到半熟后,才下面条。
等面条煮熟的工夫,马大嫂把小葱、荽芜切碎放碗里,又放了几滴酱油几滴醋,放上半勺熬好的辣油、撒上盐,从锅里舀了半勺热水冲开,香味随着热气蒸腾开来。
拿漏勺把面条、菜心捞起来放汤碗里,清爽的汤底、韧劲儿十足的面条、嫩绿的菜心,一看就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