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薇奥拉跺脚到船只完全消失,用时不到两秒。
海面上只留下一片漂浮的木屑和一圈逐渐扩大的涟漪。
她站在海面上。
不是游泳,不是踩水,而是站在海面上。她脚下的海水被她“降温”到接近冰点的温度,但不是冻结成冰,而是变得异常粘稠、异常致密,足以支撑她的体重。
她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还有四艘魔族的船。
最近的一艘距离她不到两百米,船上的人已经现了异常——他们看到了那艘崩塌的船,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的木屑,看到了那个站在海面上的、猩红色的身影。
警报声响起。
不是号角,不是喊叫,而是一种尖锐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哨音。那是魔族特有的通讯方式,声音能穿透海风和浪涛,在数海里外都能听到。
哨音响起的同时,那艘船上的士兵开始行动。有人冲向船舷,有人举起弩箭,有人开始操控船上的小型投石器。
阿薇奥拉没有给他们机会。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冲上甲板,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轨迹在海面上滑行。她的身体几乎与海面平行,猩红色的长裙拖在水面上,如同一道燃烧的火焰。她的度比之前更快,快到她的脚尖每一次点在海面上,都会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正在扩散的涟漪——那些涟漪之间的距离,过五十米。
也就是说,她每一步都跨越了五十米的海面。
两百米的距离,她只用了三步。
当她踏上那艘船的船舷时,船上的士兵刚刚完成弩箭的上弦。
她看到了一张张惊恐的脸。那些脸和之前那艘船上的士兵不同——这艘船上的人似乎更精锐,反应更快。有人已经开始瞄准她,有人已经开始念诵某种咒语,有人已经开始向后撤退,试图向主船传递信息。
但他们的度,在她眼中,如同慢放。
她能清晰地看到弩箭从弓弦上射出的瞬间。箭矢的尾部还在颤抖,弓弦还在震动,箭矢在空中飞行的轨迹如同一条缓慢移动的曲线。她能看清箭矢的每一处细节——箭头的形状、箭杆上的划痕、箭羽上沾着的灰尘。
她甚至有时间思考这箭会射偏,射向她左侧半米处。
然后她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着箭矢走去。
她的身形微微一侧,箭矢从她耳边擦过,距离她的皮肤不到两指宽。她能感觉到箭矢带起的气流掠过她的脸颊,微微吹动了她耳边的碎。
然后她拔剑。
【蔷薇圆弧转】
不是刻意的招式,而是身体的本能。
她的身形在甲板上旋转,猩红色的长裙在旋转中展开,如同一朵盛放的蔷薇。剑光随着她的旋转呈螺旋状扩散,在甲板上划出一道道猩红色的圆弧。
第一圈,剑光斩断了左侧五名士兵的武器和手臂。
第二圈,剑光划过中央六名士兵的咽喉。
第三圈,剑光扫过右侧四名士兵的腰腹。
第四圈,剑光冲天而起,斩断了主桅杆的缆绳。
第五圈,她收剑,站定。
桅杆在她身后缓缓倾倒,帆布在空中展开,如同一只正在坠落的白鸟。倾倒的桅杆砸在甲板上,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尘土和木屑。
但那些倒下的士兵,已经听不到这声音了。
从她踏上甲板到桅杆倒下,用时不到十分之一秒秒。
这艘船的命运和之前那艘一样——她跺脚,船体崩塌,沉入海底。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没有站在海面上等待下一艘船。
因为在她的右侧,一艘更大的战舰已经转向,船的弩炮正对准她。
那是一架大型弩炮,射的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三米长、手臂粗的巨型铁矢。铁矢的尖端涂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散着刺鼻的气味——那是魔族的毒药,据说能在数秒内让一头成年鲸鱼毙命。
弩炮手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魔族壮汉,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他正在调整弩炮的角度,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风和距离。
阿薇奥拉看着他。
他看不到她。
因为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过一千米。而且此刻是逆光,阳光从阿薇奥拉身后照射,在魔族弩炮手眼中,她只是一个模糊的、猩红色的小点。
他需要大约三秒来完成瞄准和射。
阿薇奥拉需要多少时间?
她想了想。
大概……零点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