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刀。
四刀。
五刀。
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一个要害上。不是喉咙就是心脏,不是心脏就是脊椎。赛恩纳不需要补刀,因为被【影噬】斩中的目标,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死寂之息”也会在瞬间侵入,将生命力转化为灰烬。
六刀。
七刀。
八刀。
甲板上的士兵越来越少,灰烬越来越多。那些灰烬在空中飘散,落在甲板上、落在帆布上、落在赛恩纳的灰色短袍上,如同无声的雪花。
九刀。
十刀。
十一刀。
最后一名士兵在赛恩纳身后三米处,他刚刚举起手中的长矛,想要刺向那道灰色的身影。
但赛恩纳没有回头。
他的双镰在完成第十一刀后,身体已经旋转到了面向那人的方向。他没有移动,只是将左手的镰刀向前轻轻一送。
镰刀的刀尖,刚好触到那名士兵的胸口。
不是刺入,只是触碰。
但足够了。
“死寂之息”顺着刀尖涌入那名士兵的身体。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嘴张开想要喊叫,但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出,他的身体就开始从胸口向四周灰烬化。
皮肤变成灰白色,然后碎裂成细小的颗粒;肌肉失去水分,变成干枯的纤维;骨骼崩塌,化为粉末。
整个过程不过零点三秒。
当赛恩纳站直身体时,甲板上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敌人。
只有灰烬。
二十名魔族士兵,从出现到死亡,用时不到一秒。
但赛恩纳的时间感,比阿薇奥拉更加漫长。
因为“死寂之息”赋予他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一种特殊的感知——他能在杀戮的瞬间,感受到每一个目标生命的“重量”。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存在本身的重量。每一条生命都有独特的质感,有的沉重如铁,有的轻飘如羽,有的粗糙如砂纸,有的光滑如丝绸。
这些生命的质感在他的感知中流淌、碰撞、消散,然后化为灰烬,融入他的镰刀,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每一次收割,都是一次对生命的“品尝”。
他并不享受这个过程。
但他也不厌恶。
他只是——接受。
这就是他的路。
阿薇奥拉摧毁第一艘船的方式,和她杀人的方式一样——简洁、优雅、致命。
她站在甲板中央,猩红色的长裙在海风中轻轻飘动。周围是三十七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她的剑尖低垂,剑身上的红光缓缓暗淡。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甲板。
这艘船是木制的,龙骨是用某种暗色的、散着淡淡腥味的木材制成。船体上涂着黑色的焦油,防止海水腐蚀。甲板上堆放着武器、补给和一些她来不及辨认的物资。
魔族的东西。
不该留在这片海上。
她抬起左脚,轻轻跺了一下甲板。
不是用力踩,只是轻轻一跺。
但在她脚底接触甲板的瞬间,一股纯净的“降温”能量从她的脚底涌出,沿着木质纤维的纹理向四周扩散。那不是冰,不是霜,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直接剥夺分子运动能量的“冷”。
木质纤维开始收缩。
不是冻裂,而是收缩——分子之间的振动被强制停止,木材失去韧性,变得脆如玻璃。
从她脚下的那一点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裂纹不是随机的,而是沿着甲板的纹理、龙骨的结构、船体的接缝,精准地延伸。
整艘船在零点三秒内,从一艘完整的战舰,变成了一堆由无数细小碎片组成的、勉强维持着船型的“脆体”。
然后,海风吹过。
那些碎片在风的作用下开始崩塌。不是轰然倒塌,而是如同沙雕被风吹散般,一片一片地剥落、碎裂、化为粉末。
船体下沉的度快得惊人。不是进水后慢慢沉没,而是在崩塌的瞬间失去了所有浮力,如同一块石头般直直地坠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