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血色逐渐变深,紫黑色从针孔边缘洇开。
一条比之前粗一倍的紫色蛊虫,缓缓从针孔探出头来。
它似乎不甘心离开宿主,尾部仍在体内挣扎。
宋知脉左手食指轻轻按住针孔边缘,拇指和中指极稳地捏住蛊虫头部。
一拉。
蛊虫被完整抽出,长约一寸,通体紫黑,头部那粒亮点比之前更亮,几乎像一枚细小的紫色珍珠。
宋知脉将它举到眼前,看了三息。
“快产卵了。”他说。
丢进瓷瓶。
他取出一小团棉花,浸了瓷瓶中倒出的淡黄色药液,按在丐帮弟子心口针孔处。
“一个时辰别动。”他起身,走向悬镜的女弟子。
云澜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嗓子干。
从进洞到现在,不到两炷香。
他解了三个人。
清虚子压制一个慧净,用了七根银针、三成内力,只能延缓十二个时辰。
宋知脉解一个慧净,用了一根金针、三十息。
这就是差距。
云澜忽然明白,为什么苏纸衣一夜未归,回来时只说“试试”。
因为宋知脉这个人。
你无法“请”他。
你只能“等”他。
等他愿意来。
宋知脉给悬镜司女弟子清蛊时,她醒了。
她看着宋知脉将一条扭动的紫色蛊虫从自己手腕内侧的针孔夹出,没有尖叫,没有挣扎。
她只是看着。
然后她问“我会死吗?”
宋知脉没有抬头。他将蛊虫丢进瓷瓶,用白布拭去血迹,敷上药膏。
“不会。”
女弟子又问“我会失控吗?”
宋知脉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眼,看着这个年轻姑娘。
她的眼睛很红,显然哭过。但此刻没有流泪,只是直直地看着他,像在等一个判决。
宋知脉没有说“不会”。
他说“你方才被蛊虫控制时,咬断了你师兄一根手指。”
女弟子脸色惨白。
宋知脉继续道“你师兄现在坐在你身后三丈处,右手包着布条。他不敢靠近你。不是怕你再伤他,是怕你醒来看见自己咬伤了他,会更难受。”
女弟子没有回头。
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宋知脉没有安慰她。
他只是说“蛊虫已清。你以后不会再被控制。但你咬过他,是事实。”
他顿了顿。
“你自己想办法。”
他起身,走向下一个中蛊者。
女弟子跪坐在原地,泪流满面。
但她的脊背,慢慢挺直了。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宋知脉没有停歇。
他一个个诊脉,一个个下针,一个个将蛊虫从那些年轻弟子的体内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