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紫色丝痕忽然剧烈扭动起来,从慧净的太阳穴一路向下,朝着后颈——朝着金针所在的位置——疯狂逃窜。
宋知脉的左手早已等在那里。
他右手捻针不动,左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按在慧净后颈的皮肤上,像在等什么。
紫痕逼近针孔边缘。
然后——
一道极细的、比丝还细的紫色线状物,从针孔边缘探出头来。
它在空气中茫然地摆动,似乎在寻找宿主。
宋知脉的左手拇指和食指以极快、极稳的度一夹。
抽出。
那紫色线状物被他夹在指间,疯狂扭动,长约半寸,细如游丝,通体紫黑,头部有一粒针尖大的亮点。
宋知脉将它举到眼前,看了一眼。
“狂躁型幼蛊。养在体内太久,快成熟了。”他平淡道,像在点评一棵长歪的草药。
然后他将蛊虫丢进一个空瓷瓶,塞上木塞。
整个动作,从头到尾,不到三十息。
慧净后颈的针孔渗出极小一滴血珠,紫黑色。
宋知脉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拭去血珠,敷上少许淡黄色的药膏。
“躺两个时辰。醒来会头痛,无妨。”
他起身,走向下一个。
刘姓弟子。作过,狂躁型。清虚子的银针已被蛊虫冲歪了两根。
宋知脉没有拔针。他只是伸出食指,在那银针针尾轻轻一弹。
银针微震,又刺入半分。
刘姓弟子脸上的紫痕骤然一缩。
“针偏了。”宋知脉说,像在指出学生作业的错误。他重新取出一根金针,在刘姓弟子另一处穴道旋入。
同样手法。蛊虫从新开的针孔探出头,被夹出,丢进瓷瓶。
前后四十息。
他走向丐帮弟子。
三指搭脉,闭目。
睁开眼。
“他的蛊不在经脉。”
云澜一怔“那在……”
宋知脉没有回答。他俯身,将手掌轻轻按在石田龙胸口——那里有一道被妖魔利爪撕裂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气。
“蛊虫附在妖毒上,混入血脉,现在在心包络。”他顿了顿,“再晚三日,入心脏,无救。”
他从布包中取出一根更长的金针,几乎有三寸。
“按住他。胸口,别让他动。”
云澜和清虚子同时按住了石田龙的肩臂。
宋知脉的左手食中二指在石田龙胸口轻轻游走,像在皮肤下寻找什么。
他找到了。
金针刺入。
不是直刺,是斜刺。针尖从第四肋间隙进入,朝心脏方向缓缓推进。
弟子在昏迷中剧烈痉挛,喉咙里出野兽般的闷吼。
“按住。”
云澜加重力道,额角青筋暴起。
金针继续旋入。
然后停住。
宋知脉右手捻针不动,左手按在弟子心口,闭目。
他在等。
三息。
五息。
十息。
针孔边缘渗出第一滴血。不是紫黑色,是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