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人中蛊。
他治到第十三人时,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开始渗出血珠。
不是内力不继。
是青囊刃的后遗症——他来此之前,显然已动过手。
他没有停下。
他只是用左手从布包中取出两小块白布,缠在右手食中二指指尖,继续下针。
北辰璇看得眼眶红,想说什么,被云澜按住了。
云澜看着她,轻轻摇头。
宋知脉这样的人,不需要别人替他疼。
他只需要别人别挡着他下针。
第十四个。
第十五个。
第十六个。
第十七个。
第十八个。
当宋知脉从最后一名中蛊弟子耳后夹出那条细如丝的紫色蛊虫时,洞外天色已近黄昏。
他从清晨,治到黄昏。
十一个时辰。十八个人。十八条蛊虫。
他右手缠着的白布已被血浸透,干涸成暗褐色。
他把最后一条蛊虫丢进瓷瓶,用左手慢慢解开右手指尖的布条。
指尖的皮肤已经磨破,露出淡红色的真皮。
他看了一眼,没有表情。
从布包中取出一小盒药膏,用左手食指挑了一点,涂在右手伤处。
然后他起身。
众人看着他。
他走回那块平整的石头旁,开始收拾银针、金针、小刀、瓷瓶。
一个个擦干净,归位,卷起布包。
他系布包的动作很慢。
不是因为疲惫。
是他习惯让每一样东西都在该在的位置。
云澜终于开口“宋大夫……大恩不言谢。敢问诊金……”
宋知脉没有抬头。
“不收。”
云澜一怔“这……”
宋知脉将布包系好,收入怀中。
“她请我来的。”他说。
他看向苏纸衣。
苏纸衣依旧站在洞口阴影处,灰衣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
宋知脉看着她。
苏纸衣也看着他。
这一次,宋知脉先开口。
“你欠我一次。”
苏纸衣点头。
不是“多谢”,不是“铭记于心”。
只是一个点头。
宋知脉收回目光。
他环视洞内。十八个清除了蛊虫的弟子,有的已醒来,有的还在昏睡,但脸上的紫痕都已褪尽。
云澜、清虚子、北辰璇、镜辞……这些各派高手,此刻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神情。
他忽然说“慧觉方丈的尸体在何处?”
洞内骤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