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裴寂把那张纸举起来。
纸上写着的是“裴寂”两个字,一共写了二十七遍,一遍比一遍像。
往下一张,是王珪的。
再往下是萧瑀的,是房玄龄的,是魏征的。
魏征把自己那张拿起来,看了半晌。
“临得像吗?”李渊问。
魏征把纸放下了。
“臣自己看,看不出来。”
堂里的人都不吭声了。
最底下一张,纸比别的旧。
那一张上临的不是臣子的字。
裴行俭把那张纸拿起来的时候,手是稳的,可他的声音不稳。
“陛下。”
“念。”
“这一张上写的是四个字。”
“哪四个。”
裴行俭把纸转过来,举给他看。
纸上四个字,写了不下一百遍,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
敕命之宝。
那是传国玺以外,皇帝下敕用那一方印的印文。
堂里静得能听见外头的蝉叫。
“这个人在练刻印。”魏征说。
“练了多久?”
“看纸色,不是今年的。”
第三样在匣底下。
一张小纸,一样东西。
东西是半个印。
铜的,从中间裁开,裁口是直的,边上磨得发亮。
魏征从袖子里取出那张从俸料账上拓下来的押,摊在案上,把那半个印按上去。
按完了,抬起头。
“合得上。”
李渊伸手,把那半个印拿起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
“那张纸上写的什么?”
裴行俭把那张小纸拿起来。
纸很小,比巴掌还小,上头三个字。
一个日子。
“七月初五。”
堂里的五个人,谁都没出声。
裴行俭先开的口。
“七月初五。”
“离今日十五天。”
“那一日有什么?”
魏征把朝廷的仪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七月初五不是大朝,不是祭日,不是节。”
“陛下那一日没有安排。”
裴寂也摇头。
“大安宫那一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