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给我拦住。万一一个激动,我一甲没了二甲没了沦落三甲如夫人怎麽办?”崔千霆眼疾手快当即命令道。
此话一出,崔琇撒腿就跑,崔瑚和崔琮也赶忙拽住崔恩侯。
“我又不进宫,我去给皇帝叔叔上香!”
“哥,亲哥,您现在最大的支持就是乖乖在家。别比我点了你的穴。”崔千霆下马,迎着崔恩侯委屈的眼神,强调:“要不准备铜钱,明天可以发?”
崔恩侯委屈:“装银子。”
“没钱!”
崔恩侯:“…………”
被迫装铜钱的崔恩侯看着从钱庄兑换来的铜钱,哼哼唧唧熬夜到天明,连衣服都不肯换。
崔琇本也挺忐忑的,但想想自己当初该出手就说出了梦,连带男主角都跺掉了。于是还是十分安心的睡觉。翌日,精神奕奕去看黄榜。
黄榜,又称皇榜,顾名思义,乃是皇帝这位殿试主考官新手写的榜单。
当然黄榜,是从宫门传出来的。
在传出来之前,还有个仪式唤做大传胪!
所有考生今日将再一次入宫,由副考官张开黄榜宣读名次。最为激动的便是传唱环节,一甲能传三遍!
“状元走午门。”崔恩侯双手合十,虔诚无比:“皇帝叔叔显灵,皇帝叔叔爱屋及乌……”
听得耳畔响起的许愿,崔琇也忍不住跟着许愿起来。
午门,皇宫正门大开的荣耀啊,也属于一甲!
“我爹这麽好看,探花总有吧?”崔琇暗暗道:“祖父您显显灵啊!”
就在崔家人忙着举头三尺有神灵时,宫内已经到了传唱环节。崔千霆饶是面不改色,但心里也有些紧张起来。习文练武二十多年,谁不期盼状元呢?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啊!
他从来用最好的,也要争最好的!
读书既然读了,自也是要第一的。
崔千霆唯恐自己出了差错,脑子里噼里啪啦揍了亲哥一顿。借此觉得自己找回些理智後,他就听得传胪官的呼喊,那训练有素过的洪亮,一字一字的,几乎字正腔圆,清晰无比:“第一甲第一名崔——”
崔千霆听得“崔”字时,心间噗通噗通加速跳动,没来得及脑子里多揍一顿不靠谱的亲哥时,便又听得传入耳畔的呼喊。
道第一名崔千霆。
字正腔圆的,仿若是愁到他耳畔呼喊出声的,每一声都在向他宣布一个事实——崔千霆是状元!
崔千霆静默了一瞬,倒是骤然平复了心情。毕竟状元跟国公一比,也不厉害,毕竟他当状元了,以後就得努力自己爬到四品得自己盯着国公爷了,以後……简言之是操劳老妈子许可证。
于是在衆人复杂的目光中,崔千霆不急不缓的出列,站在了红毯上等候。瞧着自己曾经熟悉过的太和殿,曾经摸过的升龙巨鳌图——有道是“殿前曾献升平策,独占鳌头第一名”,崔千霆垂首看看自己的脚。
眼下他是真真实实光明正大的独占鳌头。
今昔对比着,崔千霆等传胪完毕,慢慢率领新科进士朝帝王行三跪九叩礼。
明德帝瞧着毫无变化的棺材脸,感觉自己点状元亏了,
按例赐了夸官巡游後,他眉头一挑,问:“状元郎,朕记得还不曾有字吧?”
状元默念一句大喜日子不生气後,垂首:“回皇上的话,学生不曾有字。”他当初冠礼就差两个月,宣武围场事变发生了。
然後再也没有什麽然後了。
他只能脑子里想想揍亲哥!
“千霆气贯长虹的,倒是以杀止杀的霸气,但作为文曲状元郎,还是温和些。”明德帝缓缓道:“你既文武双全,便唤做仲斌。”
得了表字的崔千霆脑子里再一次揪着崔恩侯暴揍一顿,含笑感谢皇帝赐表字。
遗憾自己刚才没开口说有了。反正长兄如父,他借口崔恩侯定了表字,崔恩侯也不会拆台。
而不是连表字都带着老二的标签!
瞧着老二终于有些表情变化,明德帝眉头一挑,满意的的点点头,离开。
其他人:“…………”
天子退朝,礼乐声停,大传胪结束。
接下来便是一甲三鼎的专属的荣耀——从午门出,夸官游街。
历来唯有帝王走的午门正门缓缓打开,崔千霆站在太和殿上眺望着打开的门洞,感觉自己眨眼间像是回到了幼年,回到了当初班师回朝。
那一日他只能被亲卫抱着,远远的看着,看着亲爹刀山火海闯荡,满身伤疤换来的荣耀——走入午门。
而武帝却是牵着哥哥的手。
或许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不服不忿崔恩侯为什麽做哥哥,为什麽能够得那麽多礼法外的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