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午门为他而开。
反正就这麽想,反正他今日也算隔着二十多年的光阴,与父亲站在了同一个地方。
崔千霆眼圈一红,慢慢的迈步朝午门走过去。
仗着一身爵袍杀进宫门口的崔恩侯眼尖的瞧着一身状元服的崔千霆,忍不住呼喊:“啊啊啊啊,崔千霆你真成器啊,咱们老崔家第二个走午门的。”
听得隔空的呼喊,崔千霆感觉自己又瞬间气哭了。他曾经那麽在意的东西,崔恩侯是一丁点都不在意。
不过他也就偶尔矫情一下。
且谁叫皇帝拿仲定表字?
这一刻就是迁怒。有道是伯仲叔季,这仲就代表老二。
代表老二!
仿若在说他一辈子都迈不过那道坎,当不了老大!
完全没想到向来沉默靠谱的弟弟小情绪爆发了,崔恩侯瞧着崔千霆一颔首,似乎听到的模样,开心扭头冲宫门口朝等候的崔家人报喜:“崔千霆出息了,是状元。”
崔琇没忍住嘴角上翘,这彻彻底底不一样了,拥有全新的命运了,毕竟崔家都有人做官了!毕竟他爹自己都能考状元了!
崔琮倒是矜持了两分,小心翼翼确认着:“大伯,真……真的吗?”
“当然,我都穿爵服闯进去了,要不是害怕崔千霆被其他人羡慕,我直接冲过去拍着人状元府让画师留念了。”崔恩侯说着朝崔瑚拍肩:“去,问你皇帝爹借两画师来,咱们冲茶馆去找位置,把状元爷的风采画下来。”
崔瑚闻言激动无比,迈步就往皇宫冲。
其他围观的百姓们:“…………”
等候的考生家属们:“…………”
“恭喜国公爷,贺喜国公啊。”百姓们倒是真挚肺腑的送祝福。
“同喜同喜,我崔家摆流水宴!大家一起来庆祝!”崔恩侯眉飞色舞着。
崔琮拉住崔恩侯,免得人过于开心,许诺出更多的福利,反倒是让崔家惹了所有文臣的排挤。
崔恩侯表示有数,等到画师後就带着衆人冲向约定好的茶馆。
瞧着只扎个马尾的崔玥,崔恩侯想要指点一二,最後迎着人愈发锐利的眉眼倒是放弃了。孩子越大脾气越大,不像小时候甜甜的。
崔玥听完状元後,与有荣焉的应了一声,跟着寻找合适的位置,记录画像崔家祖坟开始冒文曲烟的一幕。
正找好合适观察位置时,崔家一行人就听得屋外百姓欢呼声。顿时,全都凑窗户边,喊:“崔千霆。”
“二叔。”
“爹。”
边喊,崔家衆人都与有荣焉的看着。
只见高头骏马上,崔千霆一袭绯色状元,倒是最吸引目光,比探花郎都俊俏两分,倒是在诠释什麽叫真正的贵公子。矫健挺拔的身姿,展现男儿的坚毅果决。大抵人逢喜事精神爽,因此嘴角挂着笑,削减了些杀伐之气,是真的内敛温润。
“崔千霆这模样,真是越发俊俏了,”牛无恙也来凑热闹。等目送状元队伍走远,瞧着崔恩侯欢欢喜喜回家大庆祝时,才拽着人的手,低声询问:“那啥,处理好没?”
“王氏发现崔千霆铁石心肠,早就对人死心了。”崔恩侯听得传入耳畔的话语,倒是正经两分:“放心,崔千霆都派人盯着呢。”
闻言,牛无恙松口气,“那就行。要不然我眼皮左右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好预感还能跟我家有关系?咱们仇敌呢。”
“看你家有事,我家开心啊。”牛无恙回答。
崔恩侯:“…………大喜日子赶紧呸呸呸!”
牛无恙呸完後,道:“我亲家吩咐我过来的,说林家盯着崔千霆。让我注意点。”
“林家?谁啊?”
牛无恙吸口气,“你要不脑子转转,在想想?还有哪个林家?咱们这位国公二爷,不跟我们玩,自己认的外八路朋友那个。”
“那……那个还在官场混啊?你这个太子妃的爹有什麽用啊?”
牛无恙气得面色铁青:“人正儿八经科考出来的官吏,当初都被贬成七品芝麻官了。也没升官,就是碍于崔家的颜面了,知道吗?当然也有人想看崔家的笑话,联络着他们家呢。”
崔恩侯:“…………早知道我拿丹书铁券拍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