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禁忌的、属于白衬衫与浴室水汽的画面在林初夏脑海里疯狂叫嚣,她近乎自虐地盯着林孟舟足弓下的一粒小痣。
手指捧着如霜雪般滑腻的足弓,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迅速替林孟舟换好鞋,起身的瞬间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这一刻,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暖气运转的细微嗡鸣,和彼此错乱的呼吸声。
林初夏克制着收紧指尖的冲动。
“长姐。”林初夏退后一步,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那股刺痛帮她找回了声音,“你喜欢白依吗?”
林孟舟坐在沙发里,那双清雅的眸子里蓄满了一丝无奈,唇角却抿出一抹清苦。
“不喜欢。”
吐字极轻,早就确定的话,意料之中的安置在林初夏心头,为她后来的话托举了安稳却自欺欺人的软垫。
“既然如此,再好不过。”林初夏偏过头,声音放低:“我会和白依会继续履行婚约,对不起,姐姐,我不能信守之前说解除婚约的承诺了。”
言罢,林初夏不再看她,走向门口,本想说一句“天气冷了,姐姐注意加衣。”
她转身,注意到林孟舟见她之前,特意换上她送她的毛衣,喉咙突然哽得厉害,想说的话咽进口中。
门锁“咔哒”一声切断了视线,也隔断了热度。
【既然如此,再好不过。】
【姐,我和白依会继续履行婚约……】
林孟舟独自坐在沙发里,原本挺直的脊背无声塌陷,她单手死死抵住心口处,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紫。
她垂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指节上,身躯微微躬起,在冷寂中发出一声短促、破碎的痉挛。
第120章
林初夏来林氏集团的第二个目的,就是想把欠白依的钱兑成支票,虽然白依答应她以当助理的方式偿还,但她还是想一次性还清。
如今,她不想欠姐姐的,也不想欠……白依的。
过去她担心白依不高兴,但如今对方是她有实质性关系的未婚妻,白依……应该不会不高兴吧。
林初夏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却是惹了另一个女人不高兴。
这相当于和林孟舟切断了更深的家族联系。
在艾米向林孟舟汇报支票已兑付的消息后,过了会儿,电话内线突兀地在寂静的长廊响起,艾米接起听筒,原本利落的神色瞬间煞白。
“好的,我马上回来。”挂了电话,她匆匆将桌上的文件归拢,路过秘书台时,脚步都带着慌乱。
林初夏看着艾米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心头微沉,快步追上去拦住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孟舟总晕倒了。”艾米急促地解释,“可能是胃病犯了。”
“胃病?”林初夏心上一紧,她以为经过那段时间她送汤的调养,姐姐的胃病会得到改善,“不是已经好了吗?”
艾米拧眉:“哪会好的这么快,孟舟总是慢性胃病,而且……除了饮食,胃也是情绪器官,可能她今天心情不好吧。”
她意味深长地瞄了眼林初夏。
林初夏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下,是因为她吗?
她一把夺过药瓶,语气森然:“我去,你守在这里。”
办公室的门被仓促推开。
女人一身霜色的旗袍,因蜷缩生出几缕凌乱的褶皱,原本端雅的盘发松散了几缕,垂在被冷汗浸透的鬓边。
她修长的手指抵着胃部,指节泛白。
林初夏心口一紧,姐姐像一枝在风雪中被折断的寒梅。
“药。”林初夏快步上前,倒出温水。
林孟舟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清亮的凤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氤氲着脆弱的光。
视线在模糊中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令她牵挂又有些小小难过的身影。
“……夏夏?”她看着林初夏,嘴唇翕动了几下,带着令人心碎的迟疑,“你不是……走了吗?”
“我今天不走了。”林初夏小心翼翼扶起林孟舟,将药片送到她唇边,“姐姐,快吃药。”
女人在她的怀里,乖顺地启唇咽下。
林初夏指腹不经意擦过对方湿润、柔软的唇瓣,她手指蜷了蜷,往后一缩。
细碎的电流,在指尖滑过,她喉头闷闷滚了滚。
林孟舟注意到她的闪躲,眼神微黯。
“姐姐,去医院好不好?”林初夏扶着她,“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林孟舟却摇了摇头,虚弱地靠在她怀里,很轻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不去医院……”
林初夏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颊,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看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的姐姐,此刻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琉璃,却又美得让人心惊。
而她的第一个念头,除了铺天盖地的心疼,竟然是想吻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烫得她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