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的视频里那声破碎的“夏夏”与此刻长桌前禁欲高冷的孟舟总不断重叠。
林初夏按住膝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却又难以自持地抬头。
姐姐身上这件旗袍,腰线收得锋利,衣料在灯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
姐姐一边听汇报,偶尔低头看文件,侧脸线条冷淡而克制,仿佛与那段回溯里风情万种的女人毫不相干。
见到姐姐,她的视线,为什么总是不听她的话。
明明是这么断雅自持的姐姐,为什么她看见的是却变了颜色。
那截被旗袍包裹的脊背,变成在水汽中微微绷起的弧度,变成那件白衬衫湿贴时留下的轮廓。
还有在雾气中失焦的美丽眼眸。
她咬着牙,命令自己移开目光,却偏偏移不开。
林孟舟察觉到什么,抬头,视线在半空与林初夏短暂相撞。
林初夏错乱地移开视线,她试图捧住自己的头,摁住自己散乱的心。
虽然她的灵魂,与林孟舟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具身体却是实打实的有关系。
修仙界最重天道因果,如果她想继续修炼,就不可以再和林孟舟发生越界的行为。
一次两次还可以,但是再多就是不行的了。
若真踏错那一步,渡劫之时,雷霆加剧,她毕生追求的飞升之道,便彻底成了泡影。
会议散尽,高管们低头鱼贯而出,厚重的门隔绝了外界。
林氏集团很忙,林孟舟还要处理孟氏集团的事,可以说非常劳累。
助理艾米拿着孟氏集团的文件,有些感叹地说,“孟舟总也不是铁打的身子,总是这样劳碌,也不不注意身体,太辛苦了。”
路过的公司元老,互相小声讨论着,这是孟舟总连续多少天没给自己放假了。
“哎,这个孩子,我从小看她到大,就没见过她放松过自己。”
“是啊,怕是连热闹的街市都没逛过吧。”
人间烟火,离林孟舟是很远的,站在云端太久了,不知何时,妹妹是她唯一的热芒。
林初夏心脏像被一只手纠扯了下,她闭上了眼,深吸了口气,不去想这个孤清寂寥的背影。
她听见自己发沉而冷静的声音,“姐,我去你办公室等你。”
林孟舟放下文件夹,眉眼间的冷然瞬间如潮水退去,她没注意到林初夏变冷的声调,柔声回应:“好。”
……
林初夏坐在办公室的客席沙发上,一想到接下来要对林孟舟说的话,手指蜷了蜷,有点僵。
林孟舟朝她走来,步履很轻,披肩随着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颈项。
她在那股清幽的墨兰冷香气中俯身,指尖自然地伸向林初夏的发鬓,似乎想理顺那处。
林初夏脊背一僵,条件反射地往后撤了一步。
她的动作太快,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风,直接避开了林孟舟的触碰。
林孟舟的手僵在半空,明明开着暖气,指尖在空气却有些凉。
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指尖微颤,随即缓缓攥紧收回。
她垂下眼帘,眸底那抹清冷的弧度碎了一瞬,某种名为“受伤”的情绪在眼尾晕开,又被她极力掩去。
“夏夏。”她唤道,眸色低落,尾音温柔,“怎么了?”
林初夏心脏缩成一团,她捕捉到了林孟舟眼底的受伤,但是她不能再任由自己放纵。
视线下移,扫过林孟舟那双抵在坚硬地砖上的细跟鞋,前段时间才刚刚受凉,这么不重视身体?
哪怕公司有暖气也不行。
林初夏瞬间忘了刚刚和自己的约定。
起身从休息区的隔柜取出那双备用的平底鞋,折返,在林孟舟身前单膝跪地。
“姐姐,高跟鞋累脚,也容易受凉,我给你换下吧。”
她伸手,稳稳握住了林孟舟的足踝。
指尖隔着薄薄的肌肤,能清晰感受到林孟舟脚踝的纤细与温度。
两人一愣,都想起了彼此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想起了林初夏想起当初捧起林孟舟的脚,却不小心用脸颊碰到对方的足踝。
兴许是冬日暖气的烘托,林初夏指尖的温度显得格外鲜明。
虎口贴上那截如霜雪般滑腻的足踝时,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火点着,黏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林孟舟低头看她,披肩随动作滑落至肘间。
林初夏能感觉到掌心里那截玉骨在微微打颤,林孟舟的脚趾因紧绷而蜷缩在柔软的绒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