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风并未擡头,全然不觉桑虞此刻眼底满是冷然,听闻这样的语气,只以为是自家主子终于想通了,“魏侯爷。。。。。。为人正直善良,奴婢十分佩服。”
桑虞:“那你觉得我与他如何?相配否?”
竹风一惊,下意识想擡眼去看上首人的神情,“奴婢。。。。。。”她敏锐地意识到了什麽,再开口,语气急转直下,十分谨慎,“奴婢不敢妄言。”
“既是不敢,那何故要收他贿赂丶替他说话?”
竹风听了这话,身子止不住发颤,半晌,尽数归为一句,“奴婢知错。”
“最近的事情,我会让月弥去重新探查。”桑虞不再看她,片刻後,又道:“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我瞧你先前与金家交往颇密,由我做主,为你添些嫁妆,风风光光给你办一场,你意下如何?”
竹风听了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小姐绝对是早早便发现了,一直压着没有动作,直至现在才发作而已。
就算她日後仍旧留在小姐的身边,怕是也得不到什麽好了,所有重要的差事,定是又要交给那个月弥去做。
回神,竹风掩去眼底的不甘,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奴婢。。。。。。愿意。”
。。。。。。
胡府。
大书案置于窗棂下,上头摆着的鎏金玉瓷瓶内,斜插着几抹红,为一片沉闷中,增添几丝淡淡生机。
床幔遮挡,丝丝缕缕的药味从其中渗出。
青年面色苍白,许是刚刚坐起时牵动了太多力气,柔和的暖光照着他的脸庞,不必离得很近去瞧,便足以察觉出他眉眼轮廓间的几丝无法遮掩的病气。
桑冀庭一进门,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身後侍奉的下人们对此莫如深讳,一个个只在他身後装聋作哑着,但却又牢牢组成一列人墙,抵着他的退路。
身侧,那名引着他进来的中年男人低声为他介绍,“神医,这便是胡谙公子了。”
桑冀庭了然点头,随後,身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些簇拥着他来的人又整整齐齐站在了门外,静静候着。
室内除了伺候的书童,便再无旁人打扰。
桑冀庭状似无意地瞟了眼屋内各个角落,下一刻,又平淡地收回了视线,一步一步走至床榻旁,“在下桑冀庭,是这次负责医治你的人。”
床幔遮挡下,青年瘦弱的手腕露出半截。
太瘦了,桑冀庭想。
这人被胡祁闻藏在暗处,整日精心地养着,却还是这幅病恹恹的姿态,想来,情况应当是不太妙了。
他这是被迫接了个烂摊子啊。
那道恹恹的声音随後响起,“多谢你。。。。。。咳咳,只是我这身子,怕是咳咳。。。。。。要给你添麻烦了。”
是个有些胆怯的人,温温和和的。
一句话没说完,咳嗽倒咳了不止一回。
桑冀庭心中有数,见这次的病人这麽识时务,便又耐着性子独自寒暄了几句,这才进入正题,“劳烦你把手摆正。”
他拿出随身带着的软垫,往胡谙那边推了推,片刻後,徐徐搭上对方的手腕内侧。
初把脉,便又被对方这不似活人的体温刺得眼皮一顿。
脉象虚浮,跳动的频率也是近乎于无,慢的不正常。
可以说,几乎就是用珍稀的药材在吊着命而已。
但面上,他只是说,“安心睡一觉,我去给你开药。”
胡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