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姐姐,好久不见。”……
理智告诉桑虞,多年的相处,人的品性是已经成型的,哪怕是旁人再怎麽说,程岐大抵也是不会变的。
可,万一呢?
直至这时,桑虞才有些惊奇地发现,她有些不敢相信丶不敢确认。
不是不相信程岐,而是不相信自己在感情之中的判断。
坦白说,自打回到苏州,来到京城,这每一步走来,她都是和对方藕断丝连着。
一方面,她其实是有些窃喜的,程岐仍旧愿意帮她,仍旧会为她伤神。
可另一方面,两人的关系却迟迟没有进展。
哪怕是到了如今,几乎只差这麽一层窗户纸便能说开的地步。
桑虞下意识轻抚了抚唇瓣,微凉的指节,带来一阵酥酥麻麻。
恰如冰凉的溪涧,惹得人窒息又忍不住沉迷。
由此延伸出的道路布满苔藓,曲折无光,而桑虞独自走在这条路上,静谧之下,无一人陪伴在侧。
曾经,她以为走过冗长之後,是爹爹。
如今,不知何时,那个位置竟开始渐渐倾向于程岐了。
无条件的爱护大概真的很令人心动,故而才会在一朝将要收回时,叫她患得患失。
但。。。。。。
桑虞把那件外袍重新挂回架子上,顺手拿过案几上的书籍欲要继续看。
极致的美梦之後,走的每一步便是烈火烹油,稍有不慎,被牵着走的,就是她自己了。
她不愿被一个人这麽牵着鼻子走。
唯有双向的丶毫无保留的爱才能令她安心。
过往皆是程岐在向着她,大不了这回,她再等一等,而後。
亲自去问一问。
屋外,竹风挑了帘子进来,见桑虞还在看那信笺,面露心疼,“小姐,夜里看久了伤眼。”
说着,把手里端着的铜盆放置一旁,去扶桑虞,“夜深了,明日再看也不迟。”
自从老爷故去後,桑虞便开始主动学习起从前不甚喜爱的那些兵书史书,对外只当打个哈哈说是用来解闷的,可府里贴身伺候的,心里都是心知肚明。
哪家姑娘解闷是看这东西?
但他们仍是三缄其口,只当这些书册确实有此功效。
桑虞接过帕子,兀自擦拭着,不一会儿,思绪渐渐平缓下来。
这些书对她的确是晦涩难懂,若说是看账本,管家一类的,她都还能说出一二见解。
罢了,也急不得这一时半刻。
“你方才说,胡府来了贵客?”温和的水温令她更加清醒几分,“这夜半三更的,魏侯爷怎麽会突然告诉我这个消息。。。。。。”
说着,桑虞神情一顿,忽地擡眼看向竹风,“最近咱们的消息有大半都是魏侯爷帮忙打听的吧?”
竹风心下一紧,赶忙垂下眼睫,“是的。”
桑虞轻飘飘地瞥了她眼,不知想到什麽。笑道:“他对我们桑家颇有照拂,前前後後真是帮了很多忙。”
“竹风。”她的嗓音轻柔温和,“你觉得魏侯爷为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