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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在歧路二 江山易主九州定一朝天（第3页）

姜衍君点了点头，道：“明日我到兹安县去拜会曹伯伯，借着东陵君的身份，可以名正言顺地到衍州去。至于永州，弗攸阿兄不在的这段时日，就有劳阿姊照看着了。”

符涣君笑道：“你要亲自去衍州啊？什麽时候——我们衍君也能独当一面了？”

姜衍君道：“酆州和蓟州都让给了你，至于衍州，也该让我扳回一城。”

符涣君道：“那好，我便留在永州，静候佳音。”

兹安县相里亭，坐落在那绿水青山之间。

衍君时隔三年才再度来到这里，不知那位脾气暴躁的老将军，可会因她的背信而生气。

时值水稻涨浆之际，许多农人躬身在田地里除杂草，晒得满头涔涔的汗。

姜衍君远远就望见那顶着个将军肚的中年汉子，扯着嗓子喊了声：“曹伯伯！”

那人遥遥呼应着：“又是哪个？这麽久没来，我又得分辨不出来了。”

姜衍君道：“还是从前骑在你脖子上撒野的那个！”

待她走近了，曹寅拄着锄头立在田垄上，探着个脖子左顾右盼，问她道：“你一个人来的？”

姜衍君道：“是。”

老将军顿时火冒三丈，道：“那小子竟放心让你一个人过来，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半路上遇着强盗，可不得了啊。下次他再敢到我跟前来，当心我拧断他的脖子！”

姜衍君道：“懒得提他。再说，我这不是没遇上嘛。”

曹寅又放低了声音，道：“这回来找我？真没别的事？”

姜衍君道：“不知您在这山沟沟里听说了没？齐晋死了，那个傻子皇帝也死了，现在这天下改姓齐了。”

曹寅忍不住啐了一口，骂道：“他奶奶的，齐恂这小东西，同他老子一样！”

姜衍君又道：“我阿姊也回来了——”

见老将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忙补充说：“她在初陵城，没嫁给齐恂。”

曹寅抚须长出一口气，道：“那便好那便好，那姓齐的就该断子绝孙。”

姜衍君取出了那枚金箭簇，呈在老将军面前，开门见山道，“符家的箭簇我给取回来了，其实我这一次来，是想请您——”

没等她说完，曹寅便已经撂了锄头，热泪满眶，朗声笑道：“好好好，曹伯伯正当壮年，也还能披甲执剑，替你符家征战好多年呐。”

姜衍君道：“您知道我要说什麽？”

曹寅道：“你头一次来，是不是也想说这事来着？”

她颔首称是。

曹寅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笑道：“他娘的不早说，还让我多种三年的田！”

姜衍君捂着发昏的脑袋，颇为不服气，阴阳道：“我这不是看您喜欢养鸡割稻子吗？”

曹老将军道：“走走走，陪我去南亩把你两个阿兄唤回来，亏得我的盔甲没扔，也该将那些家夥事请出来，见一见天日了！”

衍君得了曹老将军相陪，不日带兵进驻了东陵郡。

顾氏治下的东陵郡依旧是鸡飞狗跳，这一次没了建州温氏的助力，无人把她这位东陵君放在眼里。

又或者说，这个地方压根不欢迎她。

两千精兵要挟一个小小顾氏绰绰有馀，曹寅领兵驻扎在城郊，姜衍君却没有入城，反而转道去了陟县。

她想起了一位谈不上交情的旧相识，陟县县令寻嘉，比起顾太守来，要好交涉得多。

陟县境内的河渠上，依旧设有许多私家的碾硙，引水入富庶之家。

当初让顾太守立了文书，明令禁止这些豪族私设碾硙，可惜成效不佳，当时虽拆除了一些，大多还是在她离开以後，又恢复了原样。

可如今她带着兵，俨然一个闯入东陵的强盗，既如此，还同这些当地的强盗讲什麽道理？

姜衍君当即下令，命底下士兵拆除了那些私家水利设施，架势之大，有如到这些地主家中砸场子，很快就惊动了陟县的豪族。

他们叫上家丁，抄了家夥，到这河堤上来同她讨个“理”。

好几个家族聚在一起，对上外人时，还算得上团结。

其实很多人并不识得她，张了口就是骂：“这次又是谁下的命令？老子的东西你也敢动？找死啊你！”

姜衍君得一衆兵士拥护，有恃无恐，道：“是我下的令。于河渠上设碾硙，私占水利，不合规矩！”

那人道：“这里是东陵，你一个外乡来的人，同我们谈规矩？”

姜衍君道：“莫说这规矩由我来定，你脚下的田地归我，你所收的赋税归我，只要我想，东陵的每一寸土，皆由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