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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为卿故一 国中蛀虫难铲除总有奸（第3页）

“今日他们这般为难我，你一个字也不帮我说，这也就罢了，现下还要来指责我？”

温尚瑾道：“臣没有。”

姜衍君道：“你就有就有！看看人家沈太傅，这才是临朝辅政的态度。”

温尚瑾反问道：“长君之恶事小，逢君之恶罪大，陛下请臣来此，是为了让臣做个奸佞？”

姜衍君道：“你今日也见着那些蛀虫与硕鼠，他们的嘴脸有多丑恶，我不能眼睁睁看他们食空国库，蛀毁房梁。”

温尚瑾道：“陛下的方法用错了，此举太过冒进，极易引火上身。”

“这便算冒进？”她不免嗤笑。

她以为，比起当年在衍州清算豪强地主的法子，凡是反叛者格杀勿论，变法好歹算得上温和。

这样一想，不禁又气上心头，她道：“若朕真如此冒进，大可领禁军杀进来，那一个个贪腐之辈，沽名钓誉之徒，安能活着走出承阳殿？”

看着她身後那两个史官，一位记言，一位记事，饶是齐恂也不敢当着他二人的面，这般口无遮拦啊。

温尚瑾真想将笏板抠出个洞来，正襟危坐道：“朝堂公事公论，还请陛下以身作则，不要胡闹。”

“你说朕胡闹？”许是平日里对骂习惯了，姜衍君脱口而出，“你不也一样？一张榻上睡不出两种人。”

她竟忘了，兴许史官还在。

再转头一看，完了完了，奉勤恪职的祝太史已经提笔开始记了……

史官记：“元年五月十四，承阳殿，退朝後，上与温大人争执……”

姜衍君急了，急忙过去把史官的笔折了，再双手递上一支新的笔，诚恳之至：“有劳祝太史，已经下朝了，这些话不必再记。”

“多谢陛下。”史官接过笔，继续记，“元年五月十四，承阳殿，上曰：一张榻上睡不出两种人。史官如实载之，上怒，折史官笔。”

姜衍君：“？”

秉笔直书，如斯恐怖。

她拉起温尚瑾就跑，从承阳殿到章华宫，再也没敢多说一个字。

见她此番窘迫姿态，温尚瑾忍不住笑道：“臣以为陛下无所不能，原来天底下也有让陛下忌惮的人啊。”

姜衍君叹道：“祝太史出生史官之家，一生清廉，刚正不阿。史官秉笔直书，我名声不一定烂得透顶，若我敢斩史官，那一定遗臭万年。还有你，怎麽不提醒一下我？”

温尚瑾道：“臣一直都在提醒陛下，陛下一时气急，没反应过来罢了。”

这会，宫人已将今日要批的奏折送到了章华宫，姜衍君又对着那堆叠如山的公务发愁。

“温大人，你看……”

“陛下早些换下朝服吧，我去看看聆音。”

温尚瑾只瞥了一眼，寻了个由头想走。

“温大人。”

“温爱卿。”

“守珂？”她死死扯住温尚瑾的袖子，将这些个称呼叫了个遍，“真不打算帮我分摊一点？”

温尚瑾道：“这是陛下的职责，不该假手于人。”

姜衍君道：“朝中政事我尚不熟稔，须得守珂这样阅历丰富的大臣辅政一二。”

温尚瑾道：“论及阅历，中书令治国理政三十馀载，我去帮你把他叫回来？”

“不不不……”姜衍君急忙摆手，道，“他但凡听到点风声，几日後上朝非得骂死我不可。只有你能帮我了。”

温尚瑾冷不丁问了句：“你那位弗攸阿兄，怎麽不来帮你？”

“……”

她知道今日醋坛子又翻了，这事没个百八十年，估计翻不了篇。

姜衍君道：“我不就是下朝後多说了他一句好话，况且他早不在宫中了，哪里能跟你比呢？”

温尚瑾撒开她的手，道：“因为我不会说出去，是吗？”

姜衍君以为他还在生气，铁了心不帮她分担半点。温二公子自以为他这般做，是在避嫌。

“衍君先看着吧，我晚些再来寻你。”

总之，他下了朝就撂下俗务，独留衍君浸在一摊子政务里。

怎麽说都是陛下钦点的太子少师，哪有一整日不见太子的道理？

聆音快五岁了，也到了开蒙的年纪，其实放在历代皇子中，五岁开蒙不算早了。

世人喜欢追捧神童与天才，总要三岁开始识字，七岁要能作诗，不然在一群孩子当中，便已落了下乘。

衍君从不在意这些。

晴日里陪着聆音在嘉植园折花放风筝，五月里带着女儿将宫中成熟的李奈霍霍一空，兴许到六月，会到那锦池赏荷，摸鱼抓虾。

温尚瑾以为初陵符氏都是这样教养後生，其实只有衍君一人是这样长大，便也只求聆音童年快活就好了。

聆音是极聪慧的孩子，也恰如其名，能聆音，善察理，知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