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这一觉睡得如此踏实。纪宁颌首,“多谢。”二人正说着话,前方侯远庭策马驰来。他停到马车前,下意识朝萧元君行了一礼,转而反应过来,又对着纪宁汇报。“禀大人,已到达不会有事兰努尔微笑,“大人身边除了醉颜,什么时候有过别人?何况我见过陛下几面,只看他面罩外的半张脸就能认出来。”说好的微服出巡,还没出就露了馅。纪宁叹气,“姑娘好眼力。”兰努尔安慰道:“大人放心,民女不会多嘴。”纪宁本就是放心的,“谢过姑娘,也辛苦你此次随同南下。”“大人言重,我本就计划南下一趟,还要谢大人给了良机。”说起此事,兰努尔不免疑惑,“不过大人,你怎会想到将我带上?”纪宁无意隐瞒,他实话实说,“我是有事相求,想请姑娘帮个忙。”兰努尔翻动烤鸡,听他继续说完。“此趟南下意在查案,势必会涉及诸多账目,我需要一个精通算数的人协助左右。斟酌再三,除了你,我找不出旁人。”最后一句倒对兰努尔很是受用,她笑道:“大人才是好眼光,得你信赖,民女荣幸。”纪宁颌首一笑,算作回应。林中多风,二人话音落,几阵杂风卷来,吹乱了火堆。一截燃烧的木棍翻滚到纪宁面前,他弯腰捡起,重新丢了进去。火光照在他精瘦的手背上,只这一瞬,也被对面的人捕捉到。兰努尔上下打量他,若有所思。这人比起初见时已经瘦了不少,不知是不是病还没好。“大人。”她忧心道:“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纪宁目色微怔,意识到什么后,将手掌往衣袖内攥了攥。这边两人围着火堆闲聊,那头在帐篷里没看到人的萧元君也找了过来。远远看见火堆前和人聊得有来有回的纪宁,萧元君一股无名怨气堵上心头。可等他走近,话一句没说,反倒将带的披风披到了纪宁身上。另一边,兰努尔眼神陡转意味深长。纪宁觉得不好意思,起身道:“你怎么来了?”萧元君掌住他的肩,示意他别动,随即低头为他系上衣带,“医师来请无事脉,属下特来寻大人回去。”医师,无事脉。听懂他的话外之意,纪宁回头看兰努尔,“姑娘自便,我先走一步。”兰努尔自然无异议,“大人快去吧,等会儿鸡好了,我给你送来。”不等纪宁应答,萧元君替他回道:“大人若想吃,稍后我会来取,不劳烦姑娘走一趟。”说罢,他拉起纪宁的手腕,“大人请。”纪宁悠悠瞥一眼握在自己腕部的手,什么都没说的随他回营。走出百米远,赶在对方挣脱前,萧元君松了手。他瞥一眼纪宁,见其并无不悦,才开口询问,“可是闷得慌?”纪宁不知他为何这样问,只是摇头。萧元君道:“若觉得路途烦闷,想找人聊天,我也可以陪你。”纪宁僵滞半息,随即便明白他刚刚那句“可是闷得慌”是何意。他不紧不慢道:“我不是因为无聊才去找的兰努尔,也不是特地去找她,只是恰好遇见,就聊了两句。”一句话抚去萧元君心中芥蒂,他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以后想出去走走,也可以叫上我。虽然是在营地内活动,但还是需多加防范。”没有别的意思?纪宁看破不说破,点头应下,“好。”二人回到营帐,两位沙敕医师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