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次走动的步数,似乎都是一样的。
这是一个固定的规律。
玉青时但凡不聋不傻,光是听着外头的动静就该是猜到出事儿了,这样的关头不去藏身或是逃命,而是端着热水顺着墙根浇,这样的异常举动虽是一时让宣于渊想不清楚为何,可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心生诡异。
他突然就想到了玉青时那一手鬼神莫测的用毒手段。
几乎是本能的,在玉青时浇下第四瓢热水时,宣于渊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把里头的药丸倒出来往嘴里塞了几颗。
这是唐林费心找来的百解丹,不入口的毒靠着此物都能解。
喉咙一动将嘴里的药丸咽下去,宣于渊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索性把剩下的几颗全都扔到了嘴里,顺便还用内力压制延缓了呼吸,避免不小心中了招。
寻常毒物能解,玉青时的手段却不寻常啊……
玉青时全神盯着地上被热水浇灌出来的小水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等院子里该浇的地方都走了一圈,她往嘴里塞了个看不清样子的东西,转身把木盆里剩下的热水随意倒在地上,又去打了一盆凉水。
热水浇院子里事先埋下毒丸的地方。
凉水顺着昨日洒了水的地方再泼洒一圈。
六月的天儿已经很暖和了。
冷热本都不起眼。
可在木盆中的凉水顺着院墙洒了一圈之后,院墙四周就起了惊人的变化。
竟是凭空从地上升腾起了一股泛着猩红的淡淡雾气!
那雾气不知是什么,还透着一股令人悚然的异香,宣于渊错鼻吸了一口,多年游走生死边缘的危机感瞬间炸开,头皮发麻心说不好,自己刚刚那一把百解丹怕是白吃了。
在不明的危机之下,他也顾不得隐藏了,想也不想就从墙头上蹦了下来。
正巧玉青时推门而入,看到院子里凭空多出来一个人影惊得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随手甩了一个东西出去。
她朝着宣于渊扔过去的是个瓷瓶。
瓷瓶落地一声脆响,脆响声起,顺着墙根而起的雾气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了些,甚至还能从中嗅出一丝诡谲的不详的腥气。
宣于渊张嘴一吸还没喊出声,就被入口的浓重腥气震得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
这东西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过是短暂吸入几口就可使人乏力吐血,宣于渊脑中嗡嗡作响,体内的真气还不等游动,脖颈上就多了一抹颤起鸡皮疙瘩的冰凉。
是匕首。
玉青时冷眼看着眼前的人劈手要砍,可刀锋不等破皮,按理说应当虚弱到无法动弹的人却突然动了!
宣于渊咬破舌尖调动起浑身内力抵抗那种乏力之感,仗着自己胆儿大不要命,拼着被匕首在脖子上狠狠地划了一道血痕,死死地攥住了玉青时纤细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