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昨日的一个仓促闪过的念头,竟真的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春草经历过很多混乱之景,从玉青时的话中听出了不可忽略的郑重,心头扑通扑通的快跳了几下。
可她深知此时不是多话的时候,赶紧爬起来把老太太扶住,还抱了一床厚厚的被子在怀里。
玉青时抱住迷迷糊糊的元宝,径直冲入了后院。
春草带着老太太和元宝忍着心惊爬入地窖,玉青时把地上的被子扔了进去,又转身去把水桶里剩下的半桶水顺着塞了进去。
不等藏在里头的人发出疑惑之声,她就抓起地上堆着的干柴把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春草贴在地窖的最外头,见狭小的入口逐渐被遮住,心里慌得不行,下意识地从缝隙中伸手抓住了玉青时的手腕。
哪怕她在竭尽可能地掩饰,可声调还是在不自知地发着抖,透出无声难言的恐惧。
“姐姐,你要去哪儿?”
“你…”
玉青时安抚似的捏着她的手握了握,顺手从袖口中滑出一个不大的小瓷瓶。
她轻声说:“别怕。”
“带着奶奶和元宝藏好,把这瓶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一人吃一颗,我去办点事儿,一会儿就来找你们。”
不管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光是藏着肯定不保险。
万一来人凶恶,她们这几个人没谁能挡得住人家手中夺命的刀,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不让任何人得以跨入这院子半步。
宣于渊冲到墙头上时,看到的就是玉青时大半夜在烧水的场景。
外头的喧嚣声已经很近了,哭喊也愈发惨烈,在这样的深夜中听起来极为瘆人。
可玉青时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带着一股常人无法理解的冷静和漠然。
灶膛中的火极大,她还在不住地往灶膛里塞柴火,火光折射到玉青时冰冷的脸上,渗出几分不详的危机。
鬼使神差的,宣于渊没出声。
他屏息轻跃,小心翼翼地借助树影藏住了自己的身形,窝在树杈上眯着眼看玉青时的动作。
玉青时没察觉到院墙的树影后藏了个人,凝神数着时间,等锅里的水烧开了,她甚至顾不上拿帕子,直接用手端住锅的两只耳朵,把冒着热气的热水倒到了木盆里,拿上葫芦瓢端上木盆朝着院墙走来。
宣于渊以为她看到了自己,心里涌起一种古怪的紧张和期待。
他正纠结自己蹦下去后怎么开口,结果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玉青时压根就没看到他。
她是端着热水来浇水的。
在墙根下浇水。
她手中的葫芦瓢动了三次,滚烫的热水顺着葫芦瓢哗啦啦淌入墙角下的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