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时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在旁边,见她醒了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她把药碗放在旁边,目光落在满眼恍惚甚至还有些紧张的小丫头身上,轻声说:“你叫什么?”
小丫头努力咽下干涩的口水,小声说:“春草。”
“春草?”
春风一起,枯草生根。
名儿没什么深意,可跟人的性子还挺相衬。
玉青时把放凉了的药碗递给她,见她问也不问仰头就灌了下去,眼里泛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往后就留这儿吧,等你找到想去的去处,什么时候想走也行。”
春草双手捧着药碗,用舌尖小心地舔去嘴边的药渍,闷声说:“我不走。”
“我哪儿也不想去。”
“我只想跟着你…”
玉青时被这话逗得啧了一声,拿过药碗说:“不走也行。”
“左右你都这么大了,也能帮着干活儿。”
“对了,你几岁了?”
春草老老实实地摇头。
“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从记事起就在黄妈妈身边跟着,天天挨打,到现在也分不清年月之分,无处可知自己的年岁。
玉青时不知想到什么抿了抿唇,说:“不知道也无妨。”
“你喝完药再歇会儿,一会儿做好饭了我叫你。”
眼看着玉青时就要走出去,春草着急地撑起了小身板,期待又紧张地说:“我…我…”
“我往后…往后…”
玉青时回眸看着她,见她半天没把想说的话说利索,笑了下说:“跟元宝一样,叫姐姐吧。”
“就当…”
“就当我捡了个妹妹。”
玉青时看着性子好,实际上外热心冷,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这一点不光是她自己清楚,养大她的秦老太也心知肚明。
之前让于渊留下,是因为实在是甩不开手,玉青时不得不暂时让步。
可她能松口让春草留下,却大大出乎了老太太的预料。
老太太乐得见玉青时的身上多些活人的温热气,手里拿着一件玉青时往年的旧衣正在试着改小,回头看了眼在屋里养病的春草,压低了声音笑着说:“让她留下也是好的。”
“毕竟这么个小丫头,无亲无故的要是再落入恶人手中,还不知会落个什么下场。”
家里虽是穷,可也不缺这一张嘴的饭。
互相凑合些,总能把这丫头的命留着。
玉青时把老太太手里的衣裳拉到自己手里,接过针线淡淡地说:“留下就留下吧,左右多这么一张嘴吃饭也饿不死谁。”
“她都这么大了,也能帮忙干活儿,就当是捡了个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