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否认得爽快,玉青时要笑不笑地眯起了眼,玩味道:“你可知对我撒谎的后果?”
小丫头大约是头次见她对自己笑,恍惚下愣了愣,很是局促地低着头说:“我真的不是被买来的丫鬟。”
“我要是敢撒谎,就让我再被黄妈妈抓回去,不得好死!还有…”
被抓回去于她而言大概是能想到的最可怕的事儿,提起黄妈妈时瞳孔都在颤。
玉青时见状打断她的赌咒,无奈道:“小孩儿家家的,什么生啊死的,说话也没个忌讳。”
“罢了。”
她站起来说:“外头的盆里装着水,去把脚上的泥洗干净,然后进屋睡觉。”
小丫头忐忑了很久,一颗不大的心差点把胸腔的肋骨都撞得四分五裂,没想到自己真的被接受了,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颤着嗓子说:“我…”
“我可以留下了吗?”
“我是不是…”
“是。”
“但是丑话先说在前头。”
玉青时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打量了她一眼,淡淡地说:“类似今晚这样的事儿,不许再犯。”
“否则让我知道,绝不轻饶。”
“还有,把之前从那些人身上学的坏毛病都一一改掉,往后不许再拿人命不当回事儿,也不许动恶心思,否则这家门容不下你。”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小丫头含着眼泪不住点头,看着倒是有了几分孩子的童稚之气。
“我一定听话,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我保证…”
“那就好。”
“去洗洗干净,不然不许上床。”
玉青时的话刚说完,刚刚还差点抹了眼泪的小丫头就急哄哄地奔了出去,生怕晚了一刻就会惹得玉青时不高兴。
听到院子里响起的淅沥水声,玉青时靠在门框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人之生死或轻或重,可手上染的每一滴血,最后都会化作不归路上的基石,最后指向的只能是万劫不复…
她当年…
咚!
院子里突如其来的一声闷响打断玉青时的思绪,她惊然回头看清院子里倒下的人影,忍不住掩面叹了一口气。
这小丫头接连受惊,又紧绷心神许久,熬到此时得了个确切的归处,猛地松懈下来一身的硬骨头就全都垮成了烂泥。
再也顶不住直接晕死过去。
玉青时把她抱进屋,又打来水细细擦去身上的污泥,看清她脚底翻飞的血肉,叹了一声去把之前剩下的小半瓶药膏拿了出来。
这药膏是好东西。
她脚上的皮肉伤不到半月就结痂愈合,一点儿疤痕都没留下。
床上的小姑娘得了额外的恩惠,脚底模糊的血肉也在慢慢愈合。可她伤得实在太重,病得也厉害。
连着昏睡三日不醒,急得老太太祷告遍了满天神佛。
第五日时,床上昏睡许久的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