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身体晃了一下。
我扶住她。
“远哥?”
能这么叫我爸的人,不会是普通外人。
刘所站起来,吩咐一个民警。
“去打盆水。”
我妈说“我去。”
我拦她。
“妈。”
她看着我。
“我想看清他的脸。”
这句话出来,我没办法再拦。
有些真相,对我来说是刀。
对我妈来说,是二十年的夜。
她比我更有资格看。
很快,院子里端来一盆水。
水是井里打的,很冷。
乞丐看见水,突然往后躲。
“不洗。”
“不洗就会认出来。”
“认出来就要死。”
刘所扣住他的肩。
“没人让你死。”
乞丐喊“会的。”
“黄埔那晚,认人的都死了。”
“少手指的也死了。”
我猛地盯住他。
“谁少了一根手指?”
乞丐闭嘴。
死死闭住。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半张照片。
照片递到他面前。
“是这个人吗?”
乞丐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往后爬。
“别拿给我。”
“他没有死。”
“他在找账。”
“他在下面敲墙。”
院子里再次安静。
贺永安脸色难看。
刘所也没有说话。
我盯着乞丐。
“档案里写他坠江,尸体没找到。你说他没死?”
乞丐捂着耳朵。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少了一根手指。”
“他手上有铜扣。”
我把手伸进衣服里,摸到那枚铜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