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东西不是信物。
是催命符。
刘所拿过毛巾,递给民警。
“洗。”
民警按住乞丐的头。
乞丐拼命挣扎。
水一下浑了。
泥从他脸上掉下来,一层又一层。
他喊得嗓子都哑了。
“别认我。”
“嫂子,别认我。”
“我没害他。”
“我真没害他。”
我妈站在一边,手抓着盆沿。
我看到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快要碰到某个答案了。
洗了半天,脸还是看不清。
胡子太长。
头也遮着。
刘所看了一眼旁边的民警。
“有没有剪刀?”
我妈转身进屋。
没多久,她拿了一把旧剪刀出来。
那剪刀以前是我爸用来剪烟叶绳的。
我认得。
她把剪刀递给刘所。
刘所接过去,看向乞丐。
“别乱动。剪破了算你自己的。”
乞丐突然安静下来。
他低着头。
像认命。
剪刀咔嚓一声。
第一撮胡子落地。
第二撮。
第三撮。
没人说话。
院子里只剩剪刀声。
林耀东的人被挡在门外,伸长脖子看。
贺永安站在阴影里,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都绷着。
五哥摸出烟,又放回去。
小东哥也不贫了。
我妈往前走了半步。
我跟着她。
我怕她倒。
胡子剪短后,那张脸一点点露出来。
很瘦。
颧骨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