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因斯趁机偏头挣脱开那令人窒息的吻,大口喘息着,苍白的脸颊因缺氧染上薄红,那双漂亮的紫眸里漾着水光,微微上挑的眼瞪向对方。
“你……”
他气息不稳,声音微哑,既狼狈又艳,“你别太过分。”
狸尔被那带着羞恼的一瞪,反而闷笑出声,胸腔震动,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亮畅快。
他非但不恼,还连忙凑上前,对着艾维因斯那微肿的、色泽艳丽的唇轻轻吹气,语气里满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讨好:
“实在抱歉,呼呼,吹一吹就不痛了。”
幼稚,实在幼稚,而且还很无赖。
被这副无赖模样气得不行,艾维因斯抬脚就踹在狐狸精结实的肩膀上——力道不重,更像是羞愤之下的泄愤。
生气了就得哄吧。
狸尔当然乐得让他出气。
于是顺势就往后一仰,倒在柔软的床上,甚至还伸手扶了一下艾维因斯的腰,让君王稳稳当当地坐在了自己腹上。
位置瞬间调转。
艾维因斯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紫眸里水光潋滟,唇色靡艳,明明是被欺负得狠了的那一个,此刻坐在始作俑者身上,却自有一股矜贵的、不容侵犯的气势。
他微微扬起下巴,指尖戳了戳狸尔的胸口,语气冷飕飕的,带着点被刚才亲狠了的鼻音:
“这种话是哄小孩用的,你拿来哄我?”
见状,狸尔不慌不忙,望着骑坐在自己身上的艾维因斯,目光灼灼,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痴迷。
以笑面虎著称的南王,那张温和沉静、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面具,是艾维因斯最精妙的铠甲,也是他最疏离的屏障。
典型的外热内冷,外面是恰到好处的暖,内里却是经年累月淬炼出的、不容触碰的冰凉。
摘下面具的艾维因斯,是只属于极少数人的特权,是撕开所有伪装后,赤裸裸的真实。
或许带着刺,带着棱角,带着被冒犯的嗔怒,带着被逼到极限的羞恼,但是实际上这些都是因为信任而露出的脆弱。
而这,恰恰是狸尔最想独占的模样。
所以,他不但不惧,反而低低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达到艾维因斯撑在他胸口的手上。
“那王上教教我呗。”
狸尔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艾维因斯一缕散落在颊边的紫色长发,绕在指间把玩。
“该怎么哄您,您会喜欢?”
艾维因斯坐在他身上,垂眸凝视着狐狸精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孔。
狸尔确实生了一张极占便宜的脸,英俊得极具冲击力,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偏又生了一双典型的狐狸眼,眼尾微挑,不笑时已含三分多情。
此刻笑起来,那多情里便糅进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邪气与侵略性。
是那种坏坏的帅。
只见艾维因斯垂下眼帘:“你明明知道的,还要来问我。”
狸尔按住艾维因斯摸着自己脸的手,一双狐狸眼又在放电:
“王上想要什么,我都会给王上。”
——
午后的风从未关紧的窗隙间悄然潜
入,带着一丝暖融融的微热。
这温度对常人或许只是惬意,却让艾维因斯久违地出了一身薄汗。
他常年被病痛与药物侵蚀的身体总是泛着凉意,仿佛一块暖不热的冷玉。
此刻,那细腻苍白的肌肤上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晶莹地附着在优美的锁
骨、脖颈,甚至沿着精瘦的脊线缓缓
滑落。
黏腻的湿意带来一种奇异的、活生生的实感,仿佛这副沉寂了太久的躯壳,终于被从内到外地激活。
病了太久就是这样的。
难得出汗,难得鲜活。
一切有生命力的东西,对于艾维因斯来说,很多时候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汗湿让艾维因斯觉得有些黏腻,实际上,确实是不舒服的,但是真的有这种感觉了之后,却又奇异地通体舒畅,仿佛连积郁在骨子里的寒意都被暂时驱散。
那瀑布一样散下来的淡紫色长发,铺泻在苍白的脊背,那柔顺的发丝晃动。
他微微低着头,长睫濡湿,眼角的湿意将落未落。
艾维因斯像一株在阴影里挣扎了太久、快要枯萎殆尽的兰花。
根茎被陈年毒伤与无尽重负侵蚀得脆弱不堪,叶片失去了光泽,连呼吸都带着衰败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