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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6页)

那个曾对他施加暴行、视他为玩物的雄虫,在剧痛中狰狞的面孔,与记忆中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重叠。

事实上,艾维因斯那段时间本身就生了一场不轻不重的感冒,咳喘几乎未曾停歇,冷汗混着血水浸透内衫,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脏腑的隐痛。

可是,艾维因斯心情却很好,笑着看着艾雷克,直至对方咽下最后一口气。

当最后的抵抗平息,嘶喊归于死寂,艾维因斯独立于血泊与王座之间,长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浓重的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火焰噼啪声中,他抬眸望去。

曾象征着不可企及权力的王座,如今空荡荡地矗立在狼藉的大殿尽头,被跳跃的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金碧辉煌的装饰沾染了血污,显出一种诡异而凄厉的美。

他知道,那王座终于属于他了。

不是通过雄虫的认可,不是通过联姻的纽带,不是通过任何被允许的、属于雌虫的“正道”。

艾维因斯用自己的方式,用最暴烈、最不容置辩的方式,夺来了王座。

与其跪在规则之下被碾碎,不如站起来,亲手打破规则。

赢了。

象征旧日权柄的冠冕碎裂于足下,通往至高王座的道路,已由鲜血铺就。

可艾维因斯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狂喜。

没有释然,没有畅快,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尘埃落定的松弛,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

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跃动着燃烧不息的、冰冷的火焰,如同鬼火幽幽,是支撑这具病体走到今日、并将继续燃烧下去的恨火。

拖着沉重甲胄与更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踏过血泊与冰冷黄金殿。

最终,艾维因斯停在了那尊曾遥不可及、如今触手可及的王座前。

没有迫不及待地坐上去。

他只是站着,凝视着它。

这一瞬间,无数的过往在他脑中飞速掠过,幼年刻苦锤炼的汗水,老师地下室的腐臭,毒发时翅翼碎裂的剧痛,艾雷克令人作呕的滚烫呼吸,艾夫斯天真恶毒的笑脸,虫帝冰冷宣判的旨意……无数张面孔,无数种情绪,最终都坍缩、凝结为眼前这把孤高的座椅。

而后,他明白了。

权力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角斗,是能够定义法则的绝对暴力。

从今往后,只要艾维因斯坐在这王座之上——

那么,规则由他书写,历史由他裁断,对错荣辱,生死予夺,不过是一念之间。

这就是至高王权,王权带血,终究霸道。

这领悟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它抽干了最后一点属于“艾维因斯”这个个体的、或许曾有的柔软与期待,将剩下的部分淬炼得更加坚硬、冰冷、密不透风。

艾维因斯终于坐上了王座。

权力的巅峰之上,无需鲜花与颂歌为其加冕。

从此以后,“艾维因斯”这个名字,会以最猩红、最深刻的笔触,用杀亲的血与旧秩序的骨头,硬生生地刻上了历史。

从此以后,他是南境之王,南境古往今来第一位雌虫君主。

第53章第22章·腐生骨

汲取着亡者的怨恨,绽放于鲜血浸透的土壤之上。

黑暗中,艾维因斯讲述这些过往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那些仇恨,那些痛苦,曾经的迷茫,曾经的鲜血,都被娓娓道来,像是在叙述旁人的故事,过于平静。

狸尔静静地听着,手臂却将艾维因斯圈得更紧,仿佛要将君王整个人都包裹进自己的温度和气息里,隔绝那些冰冷的记忆。

艾维因斯继续说:

“艾夫斯在当年我登上王位的时候没有死,是因为法古斯家族力保他而已。”

“那个时候刚刚登上王位,一切都还不稳,所以没有精力收拾他。当年反对我的实在是太多了。”

其实这次也不算是艾维因斯杀的艾夫斯。

登上王位已经五年,艾维因斯已经不像当年那么激进了,也比当年更加深沉。

既然有的事想杀艾夫斯的角色,那又何必自己动手呢。

坐山观虎斗罢了。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狸尔忽然从后面凑近,温热的唇轻轻碰了碰艾维因斯微凉的耳廓,一下,又一下,像羽毛拂过。

他的手指则一下又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君王那头柔顺的紫色长发,仿佛在安抚一只历经伤痛、蜷缩在怀的病弱猫咪,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怜惜。

艾维因斯侧过脸,紫眸在昏暗中看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在做什么?”

狸尔低低地笑了笑,鼻尖蹭着君王的发丝,声音混着胸腔的震动传入艾维因斯耳中,温暖又清晰:

“王上从前实在太苦了。”

艾维因斯闻言,眼神微冷,语气也沉了下去:“我不喜欢被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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