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贪嗔痴13
萄红想了很久,春宴身上的黑雾到底从何而来。
误伤李姑娘那次,她反反复复琢磨,夜深人静时也总想着春宴紧紧抱着李姑娘濒临崩溃差点被黑雾吞噬的画面,渐渐琢磨出两件事来:
一,春宴本人并不清楚黑雾的事情。
二,黑雾是会在宿主情绪极度不稳定甚至崩溃时出现,并吞噬宿主,但是当宿主稳定下来时,黑雾又会消失。
萄红想,当宿主跨过了那条界限,失去理智,黑雾会变成什麽样呢?
彼时在李姑娘无意识唤住春宴的名字之前,那些黑雾越来越浓厚,好似流动的泥浆,而春宴就是深陷泥浆不能自拔的人。
如果李姑娘没有及时地唤回她的理智,被吞没的她会变成什麽样子呢?
春宴无疑是一个谨慎心极强的人,想在平常时候瞒过她,在她身上“种下”黑雾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麽,一定是在危急时刻,危急到春宴顾不上许多,被钻了空子。
萄红是见过春宴陷入死斗时候的模样的。
无数条漆黑的身影朝她扑过去,她被围在中心,好似汪洋中的一叶孤舟,面对着一重重压下来的巨浪,她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或是退却,她稳稳地站在中心,刀光扫过的地方是他们惊惧的眼。
她笑着,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像只永不餍足的兽,在大喊着“不够!还不够!”。
那样的春宴,是不可能对侵入体内的黑雾一无所知的。
——因她是狩猎的一方,而不是被狩猎的。
只有一种情形能够让春宴晃神。
涉及到李姑娘安危的事情。
而萄红自入了春府之後就一直在打探消息,不多时便知道了白家覆灭的那天,春宴疯了一般往城外赶,回来时李姑娘是昏迷的状态,她带着姑娘去了趟止杀堂。
她虽不能完全想透前因後果,但她已将所有的蛛丝马迹都串联起来,摸了个七七八八。
要说是谁有这个本事,这个城府,这个机会,只能是白溪延了。
是以她今日站在了白溪延的面前,不放过他所有的反应。
就算她猜错了,幕後之人不是白溪延,那也无妨,反正黑雾是切切实实存在的,春宴注定会被吞噬。
她等待着他的回答,而他看着她,胸口沉重地起伏,一呼一吸极为费力,好像要拼尽全力才堪堪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是我……嗬……”
他想笑,却只发出怪异的声响,胸口血淋淋的洞被牵动着起伏,瞧着可怜又可怖。
这样不行。
萄红抿了抿唇,指尖一夹,一颗黄如金橙的丹药就出现在其中,再一甩,丹药顺着既定的隐形路线飞到了白溪延的掌心里。
“把这个吃了,能恢复你一部分的妖力。”
谁知,白溪延不仅没有顺势吃掉丹药,反而掌心向下一摊,使得丹药滑落在地。
萄红皱眉:“什麽意思?”
他苍白无一丝血色的嘴唇吃力地张合,慢慢丶慢慢吐出几个字:“妖丹……没有……”
等萄红听清并意识到他话里的含义後,她面色猛地一变,再看向他胸口的洞时,止不住的寒意窜上她的脊骨,在头皮炸开。
春宴她……在做妖丹的实验?
她想干什麽?
白溪延的妖丹被……取走了吗?他竟然还活着?没有了妖丹竟然还能活着?
春宴是想证明这一点吗?
无数纷杂的念头充斥在萄红的脑海,她竭力维持住表面平静,内心已然惊涛骇浪。
“嗬……”白溪延又发出沙哑的声音,昭示着他的痛苦。
萄红对他没什麽怜悯之情,成王败寇,他技不如人就会落得如今的下场,只是他这样实在没法回答她的问题。她皱着眉想了半晌,又丢给他一个形似蜘蛛的法器。
蜘蛛法器落在他的手指边,他稍一碰触,那法器就有了生命一般张开步足,缠上了他的手指,顷刻间爬至他的手背中央,在他的注视下化作一摊液体,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