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是怎麽回事?”
下一刻,萄红的声音自白溪延的脑海中响起。
“你发现了啊。”白溪延心念一动,直接在脑海里与萄红对话。
萄红眸光一敛:“果然是你。那黑雾是什麽?”
白溪延低低地笑一声,仿佛被挖了妖丹等待死亡降临的囚犯不是自己,自己只是一个听到好玩的事情有了点兴致的路人。
“你想替你主子拔除黑雾?”
萄红冷笑道:“她不是我主子。”
白溪延艰难地挑动一下眉毛,看着她,心如明镜。
有意思,真有意思。
春宴在身边养了一条白眼狼。
不,说白眼狼并不准确。她们的容貌如此相似,又有着对大妖如出一辙的恨意,她更像是相生相伴的影子。只是如今,她不甘心只做一个影子。
“你想利用黑雾吞噬掉她?”
萄红道:“怎麽做?”
白溪延却没急着回答,而是沉吟半晌,开口道:“我帮了你,你有什麽能回馈给我的?”
萄红居高临下地瞥视着他,说道:“你已是阶下囚,没有交易的资本。”
“既然是你有求于我,那我就有交易的资本。你若不屑,离开就是。”
她与他对视,她的目光带着审视与权衡,而他的目光一派坦然,似是笃定她会答应他的要求。
终于,他听到她说:“你想要什麽?”
白溪延呼吸滞了一下,而後微微扬起下颌,哪怕是这麽简单的动作,他做完後都露出痛苦的神色,胸口深深地起伏,缓了好一会才对她说:
“事成之後,杀了我和白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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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家主和李姑娘的婚期将近。
收到请帖的人都动身前往混沌城,一时之间混沌城犹如巨大的漩涡,吸引着无数各怀心思的人投身其中,将这一潭深水搅和得久久不能平息。
萄红,白溪延,杜珩之,李月泓,孟成归,亓明怜……
各有算计,各有手段。
他们像吐着蛛丝的蜘蛛,要将自己贪图许久的东西一层层地包裹住,任何人都不许染指。
金钱,权力,地位,意中人,最後的希望,历史的真相……
一层又一层,整个混沌城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欲。望在里面膨胀,发酵。
而漩涡的中心——春宴,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她没有询问萄红是如何从杜家逃离的,也没有去关押白家兄弟的地牢看过一眼,更没有再关注杜家孟家他们的情况,整日里不是在处理婚礼相关事宜,就是腻在李姑娘的身边,也不干什麽,就是看着她,与她絮絮说着话。
那种期待与欢喜,是从春宴的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
她说:“李姑娘,我好开心啊。”
她说:“李姑娘,我终于得偿所愿了。”
无数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晚,她都在仰头凝望那轮月光,欲壑难填,几要崩溃。
她偏执太深,已经到了入魔的地步。
李姑娘琥珀色清亮的眸子看着她,很静,在这纷纷扰扰万事不休的尘世间是难得的宁静,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担忧。
“春宴……”
“李姑娘。”她打断李月参,笑得纯良甜美,“您不必担心,婚事一定会顺利的。”
一定。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挠这场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