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现在还要靠责打来接受教育,他讨厌这种让人羞耻且疼痛的行为。
但是这确实让人刻骨铭心。
“最後一次打你了……以後做错了事,先从自己身上找理由,别叫外头的人欺负了你,丢了我们家的脸,给家里找麻烦。对别人也要有敬畏之心,以後出人头地了,别妄自尊大,失了前程。”
Lucas站得笔直,没有拒绝。
这次没有裁缝尺,没有竹仔支,而是肖楚在游乐园买的玩具。
可爱的布偶早已被她拔下,只剩下一根不软不硬的塑料棍。
棍子迅速触碰皮肉的声音比挥舞的破空声还瘆人,在掌心作响。
可他习惯了,肖典威也习惯了。
好在,手上火辣辣的疼再也不会有了。
“学费你不用担心。”肖典威擦擦手,将一次性的细棍丢进垃圾桶,“其他的,不会再给你任何帮助。你是个大人了,得靠自己。”
肖家已经将他平安的养育成人,剩下的就是帮助他独立地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
Lucas瞥见了父母的心,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感。
即使以後终有一天要离开这个家,除了已经离开的母亲之外,他们仍然是他唯一的家人。
“我不求你报答我和你阿姨的养育之恩,”肖典威继续道,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以後如果小楚遇到什麽困难,有求于你的时候,请你能尽自己所能能够去帮助她。”
一个请字,道尽肖典威作为父亲的偏爱和良苦用心。
Lucas低下头,就像第一次被打手心时一样,他将手握紧,指甲陷入发烫生疼的手心。
“就算叔叔不说,肖楚永远是我唯一最重要的妹妹。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改变。”
肖典威看着这个白捡的儿子,沉默片刻,最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察觉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行了。孩子,好好的。”
Lucas点头,开门随着叔叔离开书房。
刚出门,便看到肖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围巾,表面有些兴奋,似乎在等着什麽。
“这次好快!十个手板?”肖楚轻声问道。
Lucas笑了笑,“没数,不知道。”
“好在打的是手板,没带药箱……”肖楚咕囔着自言自语。
他伸手接过围巾,随手围在脖子上:“送我的?”
肖楚点点头道:“家里新开的纺织工坊做出来的,开学礼物。”
“很好看!谢谢你们。就是现在是夏天有点热,等冬天再戴。”
话虽这麽说着,但是围巾却没有取下来。
肖楚踮起脚尖帮他把围巾拿下来叠好,黑溜溜的眼珠子透露着期待和羞涩,“这儿冬天是雨季,这个围巾不是很长,也不会很厚,我觉得很适合。”
“你选的?”
“……我跟妈妈一起选的。”
Lucas看了看蓝黑色的围巾,纯色,没有任何花纹,甚至没有商标。
但是摸起来光滑,十分轻薄。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是肖楚花了一个月才做出来的礼物。
不需要编制,工坊的师傅教她的。
用铺毛的方法,将质量极好的羊毛和真丝毡化在一起,再用植物染料染色而成。
制作不难,花了这麽多时间只是因为她试了好多次才做出的这个颜色。
两人一起出了家门,看着父母乘坐的车子驶向远方,他们静静地看着车子离开。
慈母倚门情在现在虽然有所倒置,但是心情是一样的。
老父亲说,肖楚也要准备考大学了,让她提前体验一下大学的氛围,好有个憧憬。
走进校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依山而建的校园,逐级而上,两人参观了富有欧洲建筑特色的校舍,在凶巴巴的熊雕像口中投放糖果,又乘坐专门往返与校内外的巴士欣赏沿路风景。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是他们馀生回忆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最後他们爬上山坡的阶梯,在一片绿茵茵的斜坡操地上坐了下来。
即使是假期,下面还是有跳舞的学生,不远处坐着零星肤色不同的学生。
肖楚仰头看着蓝天,突然问道:“Lucas,以後你想做什麽?”
Lucas愣了一下,笑着反问:“不是已经讨论完了嘛?医生和律师二选一,我选医生。”
“我不是问这个。”肖楚把头枕在膝盖上看向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我是问你自己真正想做什麽,不是我爸爸或者丹丹阿姨期待你做的那些。”
Lucas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注视着远处的教学楼上,微微眯了眯眼。“还是做医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