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as力气大,撒手没理她。
肖楚就站在车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小跑到马路那边,哭都不敢哭,怕糊了眼睛看不清楚了。
他不是想走,只是径直下车去了路边的小摊,买了一串糖葫芦回来。
这是这里冬天才有的特産,不像大洋另一端,随处可见。
他把一串递给肖楚,温柔道:“不哭了,行不行?”
肖楚接过糖葫芦,眼泪在眼睑里打转。
她看着他,他脸上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似乎刚才的争吵根本没有发生过。
“你不喜欢我做医生,总得有个理由吧?”Lucas轻声问道。
肖楚低着头,咬了一口糖葫芦,糖衣在嘴里化开,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读太久了,爸交学费不划算。”
Lucas大笑,喝了一堆冷风才说:“那我争取奖学金,让叔叔别投资太多。”
“我没想到要这麽辛苦。”肖楚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最後的哭腔。
Lucas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把人轻轻揽到身前。
很近,却没有抱着。
肖楚顿时有些懵,她不敢动,直到不知是头顶上,还是面前胸腔发出了声音,她才仰头看他。
“张师傅说的是什麽?给我看看?”
“啊……”肖楚回过神,才知羞地蹭一下转身钻进车里,都顾不上糖葫芦随时可能蹭上座椅衣服。
Lucas浅笑着,紧跟着也上了车,迎面来了一张单子——给非洲大狮子捐钱。
Lucas看着海报上那看起来那只狮子独霸草原一副雄姿英发的样子,调侃道:“这年头也是经济好,你们才有这闲工夫关心远在天边这吃人的玩意。”
说归说,他还是把刚才买糖葫芦找零的钢镚放在了海报上还回去。
肖楚突然有了想法,“其实学医也不一定要治人……你看小动物也很需要我们的帮助……”
小动物?你说这家夥是小动物?
伸长手顺走了小姑娘手上的东西,叼走一颗才悻悻道:“那我还不如去非洲治治被小动物咬伤的人呢。”
5月初确定入学意向,然後就是高中的毕业舞会。
肖楚作为Lucas的舞伴,顺理成章地提前体验了一把毕业舞会的氛围。
兄妹俩去那里只是露了个脸,跳了一支舞,拍了照,然後偷偷跑去看电影了,全然不顾白费了陈茹为了儿女初次尝试设计的礼服。
比起浮华绚烂的青春剧本,他们更珍惜剩下短暂的相处时间。
他们利用夏日,一起去海边冲浪游泳。
陈茹还带着他们去生意夥伴的牧场骑马度假,牧羊种地,体验一把大地主下的农民滋味。
而Lucas作为哥哥非常称职,没了繁重学业,没有忙碌的社工工作,不仅带着肖楚去游乐园,陪她体验各种看似危险的项目,还带她爬山半夜看星星。
肖典威夫妇耽于工作,Lucas一下子让肖楚体验了一把游玩的快乐。
他一点也不觉得照顾人麻烦,反而一有机会就翻看厚厚的旅游目录,在城市地图上画上一个个圆圈和叉。两人跟着肖典威夫妻俩出差的步伐,一路玩到底。
最後高中生肖楚还是最喜欢去游乐园,有时候一次玩不够,还到了下一个城市拉着Lucas还要去体验。
不管是佛罗里达的迪士尼,还是普通的小型城市游乐园,她都喜欢。
就算是这种女人和小孩喜欢的地方,Lucas也乐意陪她一起。
而肖典威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帮助他的学业,至少Lucas不用为昂贵的学费烦恼,劳有所得,付出的一切非常值得。
夏日的最後一站就是去大学报到。
陈茹给Lucas租了一个房子在大学附近,甚至想让当地自家洗衣店叫一个女工来帮他打扫卫生。
陈茹现在打心里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照顾,可Lucas拒绝了。
他已经很幸运了,他终要离开这个家的。
4年的本科学习之後还要读医学院,之後又是住院医的培训,才能有机会通过考试成为一个执业医生。
他还要熬很长的时间,他还没有回报肖家的恩情,不应该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些。
夫妇俩把两个孩子送到了学校附近的房子,按照计划他们有事需要先离开,留下肖楚在这里再玩几天才来接她一起回家。
临走前,肖典威叫上Lucas,卧室的房门关上,里面只有他们俩。
肖典威坐在桌边,沉默良久,他才缓缓招手,让肖齐到跟前来。
“你也已经成年了,以後你做错事再打你也不合适了。”
肖典威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Lucas明白他的意思。几年的习惯,他主动伸出了双手。
无论是手心,还是小腿,都是叔叔扳正了他本该错路的人生。
李航被打的时候还只是小孩子,可大了再也不见他的爸爸打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