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兄妹感情好,大抵是看到了人家不容易的一面难过吧。
“没有,可能还没有下班吧。”肖楚低声说道,“刚进去就有几个人血淋淋的,怪吓人。”
司机误会了,笑了笑说:“医院是这样,小姐别挂心上。”
她不想让Lucas知道身边有人看到他的难堪,包括她自己。
沉默片刻,肖楚突然开口:“我们去商场吧,买束花给妈妈,然後再回来。”
商场的灯光明亮,肖楚漫无目的地在里面走着。她心里一直想着刚才的急诊室,想着Lucas在那里做的那些事,还有他脸上的表情。
回到车上的时候,肖楚手里多了一束完全盛放的百合和两杯黑咖啡,还要了点咖啡渣。
百合花香浓烈,咖啡苦涩味酸,在车里封闭的空间中,可以夺走一切味道。
终于,Lucas上了车,他们已经等候多时,雨都等停了。
“你等很久了吧?”
肖楚摇头,把袋子递给他:“天冷,给你买了点喝的。”
Lucas接过袋子,笑着说:“咖啡?挺好的。”身上的味道可以换衣服鞋子,但鼻腔里的味道还正好需要这杯咖啡。
肖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看上去好累,不过上了车,脸上一直是挂着笑的。
他为什麽还能笑?
肖楚心里有点难受,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今天医院很忙,还好你没进去等。”咖啡不烫,还很暖手。
Lucas开了话匣,把握车里难得的独处时间。
肖楚看了他一眼,说:“我看到有两部救护车擡下来的人血淋淋的,我就没敢进去。”
Lucas摸摸小孩的头,开始讲起他今天在医院的见闻,试图显得他的社工活动轻松热闹一些。
他说有一个病人竟然把女医生当护士,还一个劲儿地抱怨着,最後因为涉嫌性骚扰换了男护工男医生,却准备投诉医院。
肖楚听着,眼睛渐湿润起来,她不想让Lucas看出来,便把头转向窗外。
“你怎麽了?”Lucas感知到了肖楚的情绪,“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肖楚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没有。”
“你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跟老师说的,给叔叔阿姨或者我打电话了。”Lucas说得认真,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现在也是高中生了。”肖楚嘟囔,“你不在,跟你说有什麽用。”
“可Aldo和Jun他们还在学校,我给个电话他们肯定会帮你的。”
Lucas抚了抚姑娘将将落泪的眼角,好在刚才那杯咖啡,他的手心还能暖暖她的脸颊,“别小看高中,这时候他们才更会欺负人。”
肖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擡头看着Lucas问:“你真的要做医生吗?”
Lucas愣了一下,道:“怎麽突然问这个?不是你上次说希望我做医生吗?”
“我开玩笑的。”肖楚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无奈地笑了笑:“你开这麽大的玩笑,要是不喜欢我做医生,总得有理由吧?”
肖楚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
那份工作并没有那麽光鲜亮丽,她不想让他这麽辛苦,也不想让他离得那麽远。
她轻声道:“血乎乎的感觉很恐怖,而且以後还要考医学院,怕你考不上……”
Lucas却不在乎:“怎麽会?等你读大学的时候,我正好还在读书,我们以後还能做个伴。”
“什麽伴?”
“做两个只会死读书的亚裔啊。”Lucas开了个玩笑,想了想,“算下来你大学毕业我也刚好从医学院毕业。”
肖楚摇摇头,声音有些颤抖:“那要不你去读商科,以後直接帮爸爸做生意,然後等我大学毕业了,我们一起赚钱。或者读法律也行……”
肖楚着急道,“你现在就换,以你的成绩完全还来得及。”
“你到底怎麽了?”Lucas本就上着班很烦,一个星期也就一次能等到她放学说说话他觉得高兴。
但他现在有些生气了,“就快要到申请截止时间了,你让我改学商科?!现在这件事已经改不了了!你知道我为了这个专业付出多少吗?”
肖楚知道他会生气,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突然这麽激动,这麽任性。
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不该劝他走这条路的。
车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两人都不再说话。
司机看着後视镜,犹豫了一下,说:“小姐,你不是在为那什麽收集捐款吗?不如问问小齐。”
可肖楚低着头掉眼泪,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Lucas终于调整了情绪,深吸了一口气,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肖楚看着他打开车门,眼看是他熟悉的街区,拉住他着急问:“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