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绫一角扫过鼻梁,福王眼前一黑,连退两步差点坐倒在地。
等伸手去抓,那张圣旨已经被何三省按在掌手里稳稳压住,一丝余地都没给留。
何三省抬起眼看着他。
“看清楚啊,圣旨在这呢。”
福王喘着粗气伸长脖子去看。
黄绫上那几个朱笔大字,通红刺眼。
抄家去爵。
四个字下头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写的极重,生怕人看不明白。
福王盯了半晌嘴巴张着,半个字都没挤出来。
前一刻还死撑着的架子一下子塌了,连同眼里最后那点底气一并碎的干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往后一退脚下踩空,他整个人跌坐在门阶上,蟒袍下摆拖进灰里。
“祖制呢?宗藩呢!朝廷哪来的胆子啊……”
没接这话的何三省,只把圣旨收了回去,袖口顺势一抖嫌弃沾灰。
福王仰头看他,眼神乱的很,嘴唇颤着还要拿身份压人。
“本王要上京!我要面圣!本王要告御状!”
话刚出口锦衣卫已冲了上来。两条胳膊被两名校尉一左一右死死按住。
另一人拿木枷往前一套,咔哒一声锁上。
福王肩膀被压的往下沉,半边脸贴在木枷边缘,呼吸变了调。
院里另一头,王府女眷和管事被陆续赶到前院。
有人哭的抖,有人想往偏门钻,被锦衣卫一脚踹回去。
兵刃横在脖前,谁也不敢抬头。
何三省抬脚跨过门槛进了正堂。
堂中摆设讲究的很。紫檀桌、玉盏、金漆博古架,墙上挂着几幅前朝字画。
桌案上摆着一本账册,封皮崭新翻开却空空荡荡,只在尾页留了几个潦草墨点。
手指在账册边角一按,何三省看了一眼。
“哟,空账本啊?”
账册被他一把合上,丢给身旁书吏。
“给我挖,后院地窖全挖开。”
站在门边的赵虎臣目光扫过院落,刀尖在地上一点。
“手都别软啊。”
分出一队往后院去的亲军,铲子和铁锹很快响了起来。
王府前院这边,福王坐在门阶上。
枷锁压的他抬不起头,只能听着后头传来的翻土声,整张脸慢慢沉了下去。
天光还没彻底亮,府门前已堆起碎木和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