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省话音刚落,门闩直接断成两截,闷响从城门里侧传出。
歪斜着砸进门洞的是半扇包铁木门,半人高的泥水瞬间溅起。
门后的守军拼了命的往后缩,连扶都不敢扶。
因为退的太急,前排几人脚跟撞上门槛,一屁股跌进烂泥里。
城头有人张大嘴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火光连绵的,正是城外河滩,老营的尸满地铺展。
漂浮在浑浊河水上的,是翻白的木板与折断的枪杆。
五百亲军在远处列阵而行。
被军靴砸的地面动静巨大,步伐不快。
残存的洛阳守军紧盯着那道阵线。
两条腿却抖的站不住桩,骨骼摩擦的声音在夜风里不断响着。
赵虎臣头都没抬,按着刀跨入城门洞。
长街铺满军靴砸地的动静,断木被铁甲长靴完全踏碎。
火把开道,枪阵入城。
铁甲撞击的铿锵声一路往前碾压。
紧闭着的是长街两侧民居,缝隙不透半点亮光,妇孺捂着嘴把抽噎都吞进肚里。
几辆马车被胡乱扔在街口福王府外,连马带车夫早就没了踪影。
五开间的朱漆大门高耸,泛着冷光的是九排黄铜大钉。
宽阔青石阶平日擦的干干净净,此刻竟还有狗鳖孙敢阻拦吗?
今夜,连一条护院狗都不敢在这台阶下叫唤。
停在王府石阶下的是赵虎臣,他眼皮一抬。
“列阵!”
五百亲军散开,成型的是三道阵线。
这下彻底藏不住了,墙垛后探头探脑的死士。
兵器碰撞的乱响过后,门内哪儿还有人敢出声?
王府正堂,福王朱常洵深陷宽大的紫檀大椅里。
半刻钟前砸碎茶盏的怒骂声,此刻被墙外的军阵压的干干净净。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硬撑着仅剩的几分体面。
“本王那可是实打实的太祖血脉啊!”
他扯着嗓子开口,尾音抖的止不住。
“朝廷敢动我王府试试?那就是坏了祖宗立下的规矩!”
旁边跪着的三个管事脸色青,冷汗顺着下巴砸在地砖上。
一名内侍打着摆子想去拉下堂前的珠帘。
手悬在半空,又猛的缩回袖子。
院里的家丁握着哨棒腰刀,退路被死死堵住,只能僵着脖子盯紧正门。
一步踏上石阶的,是何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