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步宽的西侧河滩上,李自成牵马踩进烂泥。
断船中间挤满老营士卒,难道不是求救声从火线上方接连传来吗?
宋献策推他上马,反手拽住另一匹马的马鞍。
“留口子……就是逼溃兵往西边撤啊。”
宋献策嘴皮子翻的飞快“官军不追倒还罢了,真要咬上来,咱们拿什么功夫去整队?”
李自成跨上马背,手里的长刀仍指着河面。
“老营还没爬出来!收拢骑兵,捞出一个算一个。”
主船上的枪声一点点消停了。
炮手退出药室封住火门。
白烟到底被河风吹散了。
掩体被赵虎臣举刀越过。
五百亲军端着装好刺刀的枪,踩过翻倒的侧壁踏进甲板。
前排三人并肩往前走。
后排的枪口就搭在两人肩膀缝里。
遇到尸体绕开半步,难道不是亲军脚底下的队形压根没散吗?
老营残兵提着刀猛扑,当啷劈在枪杆上。
前排军士用枪身死死架住。
后排刺刀早从缝隙里直捅进对面心窝。
旁边又摸过来个流寇。
斧头都没举起来呢,第三排军士横过枪托,一膀子把人怼下船舷。
亲军每迈五步停一次。
前排退到后头塞火药,第二排补上来。
带血的刺刀就这么死指着前方。
流寇全习惯单打独斗,撞上这铁刺猬立马吃了大瘪。
刀刚砍实一杆枪,边上两把刺刀早把活路封死了。
扔下刀往河里蹦的有,钻破船底下的也有。
头目还在扯起嗓门吆喝人,身边这会儿连二十个脑袋都凑不齐。
铁门被赵虎臣一脚跨过,刀尖挑开一面营旗。
“穿甲拿家伙的通通放倒!跪下丢刀的留活口!”
“队形要是散了就滚回墨线重重排!”
命令被把总喊给左右两翼。
亲军脚步放缓,本挤在船尾的流寇乌压压磕起头来。
李自成在河岸上瞅着老营旗帜一面面砸在地上。
缰绳被他死死攥着不松。
这帮老兄弟跟着他从陕西打到河南,攻县城,破官仓。
往常卫所兵一听闯字名头早就撒丫子跑路了。
今夜都还没过完呢,能骑马的就剩这几百号人,步卒全给捂死在河面上。
连一支齐整的千人队都拉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