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白坑被铅子凿出来,在最前头的包铁重盾孔眼周围。
铅弹咬进生铁!胸口两块甲片往里一瘪,老营头领连人带盾栽进甲板血水里。
刚踩着同伴肩背补上缺口,后排流寇就见第二排亲军把枪身托起。
手里的雁翎刀往下一按,赵虎臣看着枪管搁上生铁掩体。
登船通道又被清掉一片!第二排齐射的火舌,贴着铁墙往前卷。
河面上没空响,火铳声一口接着一口。
门板后头,李自成死死缩着。
抹了把眉骨沾着的木屑,他反手死揪住传令兵衣领。
“快!调弓手!”
“娘的!赶紧把人调上来!”
“那帮王八羔子,给老子射铁板后头!”
贴着木排,传令兵弯着腰往回跑。
朝主船方向挤过去的,是三百多号踩着粮袋的流寇。
牙根咬的酸,李自成死盯铁墙后头那些军士。
队形半点不散!眼前这支亲军不用火绳,装药开枪。
连一块木板都没推进去,三十步的距离活填进百十条人命。
伸手死拽住李自成护腕,泥水甩了半身的宋献策顺着浮桥摸来。
“闯王,炮…炮全藏在主船底下!”
“趁火炮没合围,赶紧撤回岸上啊!”
“老营六千号人,可全在船上呢!”
“老子要是跑了,他们都的死在这儿!”
“就算留下,你能救回老营吗?”
“何三省个鳖孙,正等着咱们挤进河道!”
两盏红灯从主船桅杆升起,话音刚好落地。
吧嗒吧嗒往下掉啊!底舱两侧射孔外的木板砸进水里。
赵虎臣耳朵一动,底舱的铜铃连敲了三下。
浓烟喷出,火星咬住引线,第一批二十门炮轰的一下全炸了。
从炮膛泼出去的铁钉和铅丸,越过船舷直直砸进人堆。
成片的孔洞顷刻在木排上爆开。
站在上头的人挨的肩碰肩,哪还有侧身躲开的缝隙!
水浪,硬生生被第二批炮声死死压过。
包铁浮桥当腰断成两截。
被掀散的门板,顺水打旋往下游漂。
转身就跑!后边没上桥的流寇丢下刀枪。
岸上的人拼命想往后撤。
那些泡在河里的老营兵,拼了老命往岸边爬!
一条条血印被指甲抠出来!断桥边全是抠进湿木缝里的手。
几百号人疯抢一条沾满泥的麻绳,掌心生生磨出红肉。
岸边固定浮桥的木桩子,被人群硬拽进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