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水面扫过去的第三轮散子,直接打烂了外围粮船。
船帮的木板全被打烂,千疮百孔!
装粮的麻袋一个接一个滚进洛河。
因为装满粮,泡水的麻袋把整条水道堵的死死的。
挡在李自成身前的重盾,接连变成了烂铁。
因为怕主帅有闪失,两个亲卫死死架住他往后拖。
退向西侧船尾,一行人踩了一脚死尸。
“闯王,桥…浮桥全没了。”
“顺着粮船,赶紧跳过去吧!”
李自成回头望了一眼,彻底愣住。
被死死堵在里圈的,难道不是跟了他好几年的老营骑兵?
受惊的战马不停尥蹶子,铁蹄踩进尸堆里又拔出来。
马背上的人脸上全是河泥和血点,连缰绳都攥不住。
翻开赈粮账册的何三省,正站在主船木台上。
砚边沾满红泥,旁边的书吏端着朱砂砚。
笔尖在红墨里猛滚过,浓红颜色直接压住纸面旧字。
账页的背面画着洛阳河道简图。
闯军各营头位置,在主船周边难道没标的明明白白?
边上也一条条记着被夺走的粮船数目。
何三省果断提笔。
一个朱红大叉,狠狠落在老营主力四个字上。
因为力气用的太重,纸面硬是被笔锋划出一道深沟。
这几万流寇难道能全杀干净?
放几个活口出去,不就是为了给各路反贼递个信儿?
要让天下人都听见朝廷换了新火器这件事。
不然今夜这场大仗,算什么值钱买卖!
“全记下来。”
“今夜全给记下,用掉多少火药,打出去多少铅子。”
“明儿同赈粮损耗凑在一处,一分不少报回京师户部。”
因为害怕,书吏瞅着河面上的死人碎木头,手里的笔杆抖的墨汁乱甩。
“闯贼这老本儿,真要折在咱们手里了?”
搁下毛笔的何三省,转头看向河面。
“这可是万岁爷画的地形图啊。”
“还有工部亲造的运粮船。”
“整整练了一年的亲兵营。”
“这好几万人,闯贼他偏要往炮口里塞!”
“咱们这笔买卖,真是稳赚不赔的。”
乾清宫,京师里头。
龙椅靠背上,朱敛稳稳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