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探入袖中,他拽出一卷黄绫。
在迎风跳动的火把下,暗金卷轴上的血红御印显眼夺目。
被抖开的是黄绫,何三省视线穿透门缝,嗓音砸在门板上,震彻长街。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他不慌不忙的,字字句句砸进府墙。
“福王朱常洵,居中州重地,坐拥仓廪,不思赈济!”
“洛阳围急,闭仓自守,坐视百姓流离,囤积居奇,失民命!”
太师椅重重磕在石板上。
视线下移的,是何三省。
“又纵容家人驱民入贼,借粮养恶,导致饥民附贼,流寇得势!”
大门后头,不知哪个家丁骂了句鳖犊子玩意儿。
下半句直接让旁人死死捂回嘴里。
“又与流贼暗中通款,借乱自肥,情罪实在难容!”
话音刚落,东墙头崩起一声弦鸣。
一个头戴毡帽的护卫翻上墙头。
他手里扣着拉满的角弓,门下的黄绫被三棱透甲箭锁定。
“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在王府门前造次?”
破空声刚起,赵虎臣手中的火铳已经端平,焰火撕裂夜色。
墙头那人脑门炸出一团血花,上半身直挺挺往后折倒。
院墙四周探出的十几双眼睛,这下消失的干干净净。
连头都没回的是阶下的亲军,四个爆破手卸下背上的麻绳炸药包。
牛皮油纸裹紧的火药包,一袋叠着一袋,严实码在王府门槛下。
何三省单手卷起黄绫。
手指点向那扇朱漆包铜门。
“罪状念完。”
“给我砸开它!”
赵虎臣后退半步,右臂一挥。
引信接连点燃。
顺着火药线疾走的是橘红火星。
嘶嘶的燃烧声顺着门缝钻进院内。
门后的死士崩溃惨叫,不要命的往前扑,用肩膀死命顶住门扇。
何三省退下石阶,负手立在火光里。
最末一截引线被火星咬断。
整条街猛震了一波,巨响震天,门楼震落瓦砾。
向内猛烈凹陷的,是两扇重达千斤的包铜木门。
门扇直接被气浪扯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