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汗宫,木匣摆上长案,盖一掀,里面两只耳朵,一块染血腰牌。
腰牌的主人,是派去京城联络卢承德的密使。
皇太极坐在上,手指压着案面,殿里一时没人出声。几位贝勒甲衣未解,靴底还带着校场泥。
多尔衮先开口。
“明国皇帝回来了?”
范文程捧着塘报抄本,弯身答道。
“回来了,不只回来了,还杀了辅,抄了户部,午门刻碑,把我大清密书刻给京中读书人看。”
阿济格一拳砸在腰刀柄上。
“一个小皇帝,敢砍我们的人。兵,打到山海关下,让他把人头送回来。”
殿中几名武将跟着应声。
皇太极没接话,只问。
“卢承德没保住?”
范文程额角见汗。
“按传回来的消息,卢承德被凌迟前招供,党羽三十七人全家抄没。江南士族不敢声援,京城内乱也压下去了。”
阿济格冷笑。
“明国文官多,今日杀三十七,明日还有三百七,杀不完。”
范文程翻到后一页。
“可他带回了三百万两银子。”
殿里那股躁声收了半截。
皇太极抬眼。
“哪来的?”
“海外,倭国赔银。”
多尔衮走到案前,扫过抄本。
“明国皇帝不是困在海上死了吗?”
“死讯是假的。”
范文程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涩。
他们等京城乱,等卢承德逼宫,等明国朝堂自己裂开,结果人没死,还带着海贸银,倭国降书,锦衣卫证据,一刀把京城反对派砍干净。
皇太极手指敲了敲案面。
“火器呢?”
范文程迟了片刻。
“京中传言,皇帝重整神机营,改造鸟铳,不用火绳,火更快。传言真假,奴才不敢断。”
阿济格哼了一声。
“明国人最爱吹,几根破铳吓不了八旗。”
多尔衮却没笑。
“若他真有银,有粮,有新火器,就不能按以前打法看。”
阿济格转身瞪他。
“你怕了?”
多尔衮把抄本丢回案上。
“怕字留给败军说,我只是不用白甲去撞明国新东西。”
皇太极终于开口。
“试。”
殿中静了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