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正翻三大营换装名册,朱敛没立刻看送入乾清宫的宣府塘报。
封营两日的神机营在外头,风声根本捂不住。
没人敢在京城茶楼里嚼朝政的舌根。西山校场三连响的事,反倒传的有鼻子有眼。
街头巷尾都有人掰扯连皇帝亲手画火器图这种事,传言建奴到了城下甚至也得跪着吃铅子儿。
朝中几个老贼夜里在后院架火盆,烧了往来书信,几本地下名册连着埋了。
塘报被王承恩呈上。
“皇爷,边墙军务杂啊。调兵入京护卫一事,宣府总兵韩铎称需查验兵部原令。”
塘报被朱敛扫过。
司礼监转旨清清楚楚,兵部大印也盖着。人被韩铎扣了三天。
许崇骂道“这老登!见京里换天,他是想等风定了再押宝不是?”
朱敛把塘报合上。
“他哪里是押宝?在要价呢。”
许崇拱着手往前迈半步。
“陛下!韩铎在宣府多年,麾下多是旧部啊,边关要是逼急了怕要生乱吧?”
名册被朱敛拿起。
“办场演武,”朱敛敲击桌面。“不用逼,朕给他看。”
西山大营整修连夜。
通州码头夺船立功的那批军士全拉进营区。天子亲军第一营,这是新编的旗号。
领头百户赵虎臣在队前站着。
因为抢船那日挨过一刀,他伤口刚结痂,穿甲时虽额角冒汗仍站到队前。
九边老将在看棚里坐着,眼皮懒的抬,瞥见这帮兵。
嗤笑出声的是大同总兵马怀忠。
“也敢叫亲军?水边砍过几个小瘪三的。”
蓟镇副将跟着笑起来。
“一向好听不是,这京里起名?”
朱敛坐在主位,并未动茶盏。
“赵虎臣!”
赵虎臣抱拳出列。
“臣在!”
“今日演武,打重甲骑靶。”
木马拴在校场另一头的铁轨上,马身披甲,骑手靶也罩着重甲。
赵虎臣再次抱拳。
“臣领命!”
椅背被马怀忠靠着。
“这死物又不会砍人,赢了也算不的真本事。”
朱敛冷脸看过去。
“马总兵,亲兵带了没?”
“带了,二十骑。”
“让他们上吧那就。”
武将们在看棚里互看一眼。
脸上挂不住的马怀忠却退不的。
“陛下,刀枪无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