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午门外推近的鼓声响着,太和殿前侍卫仓促列阵,横在石阶下的刀枪和人数薄的一眼见底。
听着外头齐喊的殿内百官,头埋进衣领里。
清君侧。
交出辅。
诛奸宦。
这么整齐的喊声,不是早排好的么?
肿了半脸的卢时庸被按在殿左,血滴在衣襟上,眼珠却还往殿外转。
他岂不是还有翻盘的机会,只要南营兵马冲进宫门?
他牙都被打碎了,密使也杀了,玉玺也夺了,可皇帝身边难道不就这点人么?京师的刀可不只在太和殿里!
绕了两步,王承恩急了,“沈砚,能顶多久在午门那边?”
沈砚抱拳,“闸都落了,西侧夹道要是有人开,他们半炷香内准能进皇城。”
握着旧刀的许崇脸色铁青,“提督府旧部早换了值,老臣当初就说,不能让卢党碰九门!”
含血笑了一声的卢时庸道,“许崇,说这些,现在还顶个屁用啊?”
提刀要上前,许崇被沈砚拦住。
站在殿门口的朱敛没有回头,听着远处喊杀。
“王承恩。”
王承恩忙上前,“奴婢在。”
“弄信号。”
摸出细铜筒,王承恩跑下台阶,在风口点燃引线。
越过太和殿檐角的,是嗤一声的红火拖烟。
仰头去看的殿内许多人,谁都没看懂咋回事。
抬起头的卢时庸嘴边带血,“陛下,难不成您还有伏兵?”
朱敛转身看他。
“你猜啊。”
卢时庸脸皮抽了抽。
他不信。
都在他眼皮底下换防,若有大队人马,朱敛早就该露出来了吧?
压到金水桥边的,是午门外的南营叛军。
骑在马上的领头董指挥,举刀喊道“辅被奸宦困住了!大伙随我入宫,去救辅政大臣!”
兵丁齐声呼喝。
布被揭开,就在下一刻的宫墙垛口上。
露出身形的锦衣卫和血衣卫,身前架满百子铳,管口全指向金水桥!
停在半空的,是董指挥握缰的手。
消息说宫墙只剩侍卫,火器库也被辅封死了,这些火器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平站在城头正中,抬手往下一压。
第一排百子铳点火。
倒了一层的叛军乱翻盾牌,受惊的马匹拖着骑兵撞进人堆,铁丸成片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