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一声响,木板压在码头石阶上。
第一个踏上岸的,是朱敛。
五十人分两列,脚步踩的轻,却能有半分迟疑吗?毫无。
衣摆早被雾气打湿了。
顾平压着嗓子“皇爷,冯保全在左前,三十步。”
左手扶住刀柄,右掌缠布垂在袖中,朱敛没答。
冯保全还在雾里扯着嗓子嗷嗷叫唤。
“弓弩往前,别让这帮兔崽子跑了!谁拿下郑家藏银,老子赏百两!”
喊到声嘶力竭,他自己还能听不出嗓子虚。
看不清目标,前排弓手只能把弩对准雾中影子。
有人问了“千户,放不放啊?”
话刚到嘴边,黑影已经到了冯保全跟前。
那是斗笠下露出的下颌,瘦削,沾着干血。
刀光怎就从下往上撩过。太快了!
冯保全的喊声硬生生断在喉间!
头颅落地,滚到银锭旁,眼睛哪能闭上。
离得最近的弓手呆站半息,手里的弩砸到脚面上,疼的他哪还能叫的出来!
刀尖指向四周,那是顾平。
“锦衣卫奉密旨拿逆!跪着活,拿着家伙什的死!”
刚转身便被血衣卫按倒,有乱军还想跑。
另两人还想趁雾放箭。弓弦才拉开,刀背就砸在腕骨上,弩机全摔进河里了!
码头上早乱成一锅粥。
守城领饷的京营兵,平日打的多是赌场里的泼皮,哪见过从海战里滚回来的亲卫。
只割掉队伍最前头的几根硬骨头,血衣卫不喊杀,也不追远。
剩下的人哪敢不赶紧跪下。
一片甲叶碰地的声响回荡在雾里。
收刀入鞘,朱敛早把刀上的血在冯保全衣摆上蹭干净了。
“把他衣服扒了。”
啐了一口,王承恩从船上下来,正看见冯保全的脑袋。
“让你领赏,赏你个没身子的脑袋!瘪犊子!”
朱敛看向跪地的把总了。
“叫啥。”
那把总牙关直打架!
“刘……小人刘顺。”
“冯保全调你们来,谁下的令。”
“他说奉九门提督府令,拿郑家逆贼……小人没见文书,真没见!”
朱敛弯腰捡起那块千户腰牌,丢到刘顺怀里。
“带路,去营里取衣甲。”
抱着腰牌,刘顺还愣愣看他!
“您,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