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踹在肩上,王承恩骂道。
“问多了折寿!活腻歪了!”
刘顺岂敢不立刻低头。
码头另一边,铜柜被重新合上,几十口木箱不全搬上马车了。
王承恩亲手盖了旧印,封条是从冯保全身上搜的东厂空白票签,这车上不就盖了税银封条。
斗笠压低,血衣卫换上叛军军服,马车队沿通州官道往京师去了。
朱敛坐在第二辆车里,伤口能不被颠的疼。
手稳的出奇,王承恩替他换药,只是嘴没闲着。
“皇爷,您刚才真不该亲自下去。砍个冯保全,哪用着您动刀啊。”
闭眼听着车轮声,朱敛靠着车壁。
“朕不露一手,兵能跪吗?”
“露给他们看,也犯不着冲头一个啊。”
“朕还没死,得让他们记起来这事。”
王承恩手上动作停了半拍,把纱布系紧。
京师,太和殿。
宫中钟鼓停了大半日,百官分列,殿门紧闭。
身旁太监捧着黄匣,卢时庸穿素服立在御案前。
脸白的狠,头上没戴冠,保定宗藩带来的幼童手里死死攥着衣角,坐在侧座上。
声音在殿内回荡,范良弼展开国书。
“辽东旧地,战祸多年,民力难支。新君即位,为保社稷,愿与大清议和,暂以辽河以东诸城为界,岁输银绢,互罢兵戈。”
殿下谁敢出声。
垂着头的,盯着地砖的,还有偷偷去看屏风的,都有。
茶盏盖子一下一下碰着杯沿,建奴密使在屏风后坐着喝茶。
两腿不能站,周景山被人拖进殿。
他只能趴在地上,抬头看向卢时庸。
“割地求和,你拿啥脸去见太祖啊!”
范良弼合上国书。
“周御史伤重,神志不清,拖下去!”
两名禁军上前捂他的嘴。
咬住一人的手,周景山这口多狠。血直接从对方虎口流下来!
“朱敛未死!”
还有人敢抬头。真有几个。
卢时庸转身了。
“谁告诉你的?”
周景山笑了。
“你怕了吧。”
走下御阶,卢时庸停在他面前。
“本辅怕的,是大明毁在你们这些酸骨头手里!皇帝若活着,干啥不回京?皇帝若活着,干啥海船挂丧?皇帝若活着,干啥龙袍染血送到登州?”
话刚到嘴边,周景山就被死死按住了。
卢时庸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