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像是被火炭烫了一下,瞬间失去了知觉。
这不是海盐。
这是“赤硝”。
《七衡药典》那个被虫蛀了大半的残卷里提过这东西:“赤硝生于火山燥土,性烈如火,若入水饲藻,藻吸其阳毒,疯长十倍,触之即腐。”
这东西海边根本不产。
想要弄到这么纯的赤硝,得去内陆的火山矿脉挖,还得经过起码三道提纯工序。
这不是天灾,这是有人在拿着钱往海里撒。
“败家玩意儿。”
林墨骂了一句,转身去翻那个破破烂烂的行囊。
要想解这赤硝催出来的藻毒,普通的甘草根本压不住。
得用“冷克热”的路子。
药典里有一句批注:“唯冷泉浸银可解。”
她抬头看了一眼洞顶。
这岩洞的缝隙里,常年往下滴着冰凉的山泉水。
但这水还不够冷,得是那种藏在背阴面、千年不见阳光的冰隙渗水才行。
这附近唯一的冰隙,在后山那座断崖的半腰上。
林墨叹了口气,把斗篷的下摆往腰带里一扎,像只大灰耗子一样钻出了岩洞。
这把老骨头,今天怕是要交代在半山腰上了。
一个时辰后,天大亮。
青鸢换了一身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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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那身利落的布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打满补丁的灰麻袍子,腰间系着根草绳,背上背着个比她人还大的竹筐。
竹筐里装满了各色烂纸、破布头,还有几个没用的蚌壳。
她现在的身份,是个收荒的货郎。
这在东海码头很常见。
穷得叮当响的渔民,把不用的破烂卖给货郎,换几个铜板买米下锅。
她手里拿着把秃了毛的扫帚,低着头,拖着步子,一步三摇地晃进了那个废弃盐仓的院子。
院门早就烂没了,只剩下两根光秃秃的石柱子。
满院子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是里头藏着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
青鸢没走正路,而是顺着墙根那溜老鼠洞钻了进去。
盐仓里面黑乎乎的,顶上的瓦片破了大半,一道道光柱斜着插下来,照得空气里的灰尘像是在跳舞。
这地方也就是外头看着破。
青鸢的脚刚踩在地面上,心里就咯噔一下。
地太干净了。
按理说,这种废弃了几十年的老库房,地上积的灰尘起码得有一指厚,还得混着老鼠屎和鸟粪。
可这地砖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浮灰。
显然,这里经常有人来,而且还会顺手打扫。
她攥紧了手里的秃扫帚,在那看似随意的清扫动作掩护下,慢慢往中间挪。
盐仓的正中央,有个以前用来洗盐的石槽。
这槽子大得能躺进两头猪,原本该是黑乎乎的长满青苔。
可现在,这石槽内壁白得反光,干净得像是刚被人用舌头舔过一样。
“这洁癖,真是要命。”
青鸢嘟囔着,扫帚头看似无意地在石槽的缝隙里怼了一下。
“咔哒。”
扫帚柄上的机关弹开,一根比头丝粗不了多少的细针探了出来,深深扎进了石槽底部的石缝里。
三息之后,她把扫帚提起来看了眼。